沈荔迟疑片刻,改口道。
“你对旁人……也这样好吗?”
“自然不是。”
陆时玖面露诧异,疑惑笑出声,“你怎么会这么想?”
沈荔飞快垂下眼眸,敛去眼底一闪而过的雀跃窃喜。
心中阴霾一扫而空。
……
春潮带雨,雾蒙蒙的水汽缥缈而至。
一连下了四五日的雨,土润苔青,门前青竹掩映,郁郁葱葱。
青禾怀里抱着一捆春笋,三步并作两步穿过乌木长廊。
一只手挡在头顶,步履匆匆朝暖阁飞奔而来。
白芍立在门前,替她挽起青缎软帘,忍俊不禁。
“哪里来的春笋,你也不怕脏了裙子。”
青禾吐吐舌头,不以为意:“丢了便是,谁耐烦去洗它。”
邀功似的,青禾双手捧高春笋,“前儿姑娘不是想吃腌笃鲜吗,我特地让我娘从金陵捎带过来。京城的春笋再好,终究比不上金陵。”
正在窗下奋笔疾书的沈荔听见,推窗张望。
她手上还握着狼毫,朱红彩绣牡丹纹织金锦春衫,脚下一双宝相花纹珍珠绣鞋。
点染曲眉,齿如含贝。
沈荔眼睛弯弯:“怎么还惊动你娘亲她老人家了,她如今可还在京城?要不这两日你歇歇,回去好好陪陪她,也不枉她大老远跑这一趟。”
青禾笑着福身,一点也不客气:“那我就先替我娘亲谢过姑娘了。”
难得青禾的娘亲上京,沈荔自然不会让她空着手回去,又让人备了好些土仪,另有十二匹彩缎。
既开了库房,白芍顺带让人捧着泰西纱过来,为沈荔量身裁衣。
宝蓝泰西纱轻盈,薄如月色,是上用之物。
一滴乌墨滚落在纸上,沈荔唇角笑意淡去。
“还有别的吗?”
白芍不知其中原委,只当沈荔不喜泰西纱,又让人捧着亮地纱上前。
“这也是宫中的,听闻宫里娘娘最是喜欢。”
“这边还有实地纱苎麻蕉纱,用来做中衣最好不过。”
婢女捧着漆木托盘,规规矩矩站在下首。
盘中之物,皆来自宫中。
精致又奢华。
赵宝珠的笑靥又一次浮现在沈荔眼前。
她突然很想做些什么,将自己和赵宝珠区分开。
沈荔嗓音干哑:“除了这些,还有别的吗?”
白芍愣住:“库房的料子都在这里了。”
沈荔抿唇,沉默不语。
白芍和青禾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她觑着沈荔的脸色,斟酌开口:“姑娘喜欢什么,我让他们重新寻来。”
纱罗轻透,故而深受皇亲国戚喜爱。
陆时玖送来的料子也多是纱罗。
沈荔沉吟片刻,试探开口:“可有葛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