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府的朱轮马车出了槐安巷,一路往城西去。
老太君坐在车里,精神比来时还好,已经开始交代待会儿怎么打。
“杜老夫人喜欢扣牌,手里留不住风字。礼部侍郎家的二夫人胆子小,一听牌便不敢拆对子。你坐我后面,看清楚些。”
纪小柔道:“祖母,我只是陪您去。”
“我知道。”
老太君将一只钱袋放到她腿上。
“所以银子你拿着。”
纪小柔低头掂了一下。
“这里面怕不止一两。”
“输光了再回来,岂不是让人笑话?”
“您方才说要杀她们个片甲不留。”
“打仗也得带粮草。”
老太君说得理所当然。
纪小柔将钱袋收好,没再同她争。
马车绕过城西长街,经过一处荒废的院落。外墙塌了大半,藤蔓从墙缝里垂下来,门上挂着一把新锁。
断墙后半块石额依稀能辨出“军器司”“验看院”几个字。墙边的杂草被车轮压出两道深痕,边上落着一块沾泥的黑色油布。老太君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
“看什么?”
“没什么。”
“没什么能看这么久?”
纪小柔放下车帘。
“觉得那院子眼熟。”
“破院子都长得差不多。”老太君催她,“先想牌。待会儿别坐在后面呆。”
牌局设在礼部侍郎家的城西别院。
老太君一进门,便有人迎上来。杜老夫人拉着她的手,笑得十分亲热。
“可把你盼来了。再不来,我便让人去宁府抬你。”
老太君道:“我倒想早来,家里小辈一个比一个不省心。”
她将纪小柔往身边一带。
“这是我孙媳。”
屋内几位夫人都见过纪小柔,纷纷让人添座。
纪小柔左臂还吊着,便坐在老太君身后,没有上桌。
第一局开得很快。
老太君摸了一张牌,手指在牌面上摩挲两下,忽然回头看她。
纪小柔没有反应。
老太君轻咳一声。
纪小柔给她倒了杯茶。
“祖母嗓子不舒服?”
老太君看着她。
“没有。”
她把那张牌打了出去。
杜老夫人当即推牌。
“和了。”
老太君转头看向纪小柔。
纪小柔神色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