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家灿有洁癖,只是俯身循例贴了贴儿子的脸颊,低声说了句“回来了”,便径直上了楼,回房换衣。
郑沅则毫不讲究,他像抱着一团温暖的小年糕,在门口不嫌累地将郑糕糕晃了又晃,追问他今天在家做了什么。
郑糕糕的语言能力尚在发展,只会说一些可爱的短句,他说自己玩了拼图,红色的,还有画画,还学了游泳,用手手,捏了小狗,还有石头,在花园……
一旁的丁叔笑着补充解释,那是蒙特梭利理念下的艺术课、感统训练和户外探索课,分别用于开发感知能力、帮助神经发育、激活全脑协同……
这些每一项安排都经过科学设计,确保郑糕糕在成长的同时,既不会感到无聊,也绝不会过度劳累。
本来还担心郑糕糕会孤单,但看起来,没有他这个“家庭教师”天马行空的胡乱科普,郑糕糕的一天被安排得远比他想象中更丰富、更科学。
“哇这么厉害。”郑沅抱着他往儿童房走,声音里满是骄傲,“这么听起来,我讲的那些东西,好像还有点耽误riceball你的时间了呢。”
丁叔本准备离开,听到郑沅的话,又心疼说了一句,在他们回家前,bb其实早就该睡了,但在等他们,所以才醒着。
郑沅听了,把郑糕糕横抱在怀里,低头用脸去蹭郑糕糕喝完奶后鼓鼓的小肚子,说:“乖bb。”
被他弄得痒痒的郑糕糕咯咯直笑,缩着肩膀,小手护着肚子,奶声奶气地抗议:“no,妈咪……”
郑沅一愣,抬起头看郑糕糕这个分不清性别、也不认人的小可怜。
郑糕糕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凝固,看看他,又往郑家灿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小表情像是知道自己说错了话。
郑沅拍拍他的小身子,用一个温柔的眼神告诉他,自己一点也不介意。
又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上这么多课有什么用,郑糕糕还是个傻傻的小笨蛋。
他这么多老师,不会每个都被以为过是他的妈咪吧?
想到这里,郑沅收紧了抱着郑糕糕的手臂,一种混杂着心疼与怜爱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将他小脑袋和自己靠在一起。
把郑糕糕放回他的小床上,郑家灿正好换了一身家居服过来。
郑糕糕躺在床上,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珠骨碌碌地转,轮流睇着两人,似乎有些兴奋得不想睡觉了。
郑家灿看出来了,俯身在他额上印下一个轻吻,声音低沉又带着些命令:“够钟训觉啦。”然后转身,将房间的主灯关掉,只留下墙脚一排柔和的感应地脚灯。
郑沅有样学样,也凑过去亲了亲郑糕糕软乎乎的面颊,压低声音:“我明天早点下班回家,goodnightkiss。”
然后又贪心亲了口。
郑糕糕则搂着他的公仔,用大眼睛在昏暗中用力望着他,眼睛里明晃晃都是“宝宝不困”。郑沅用气声哄他:“乖乖睡先,睡醒我就来陪riceball。我现在有点饿了,要吃点、吃点宵夜先。”
郑糕糕是个好说话的小朋友,在郑家灿和郑沅转身离开时,他终于眨了眨眼,接受了要睡觉的现实。
门轻轻关上前,郑沅恋恋不舍地往里望。
静谧的房间里,郑糕糕小小的身影不声不响地躺着,琥珀色的夜灯温柔地拢住他,将一室朦胧都染上暖意,守护着小小的、均匀的呼吸声。
走在回廊上,先前因工作而积攒了一日的疲惫、以及害怕郑糕糕失望的担忧,此刻全部褪去,情绪落定后的郑沅既不累也不饿,还想和郑家灿正经聊聊刚刚郑糕糕把他认作妈咪的事。
“郑家灿。”
郑家灿微微挑眉,等着郑沅的下文。
“刚刚riceball叫我妈咪。”本以为不在乎这个称呼,但是真的发生了,郑沅还是有些难为情,心口热热的,脸也红红的。
郑家灿侧目看着郑沅,只问:“开心吗?”
“开心。”郑沅下意识答完,又回过神来,眉头微蹙,“虽然好开心,但是他可能在乱认人,又让人好心疼好担心。”
“担心什么?”
郑家灿忽然这么粗枝大叶,郑沅面露不满,说:“你平时好忙,陪他的时候也少,幼稚园和现在的老师都是女生,riceball会不会以为爹地只有一个,而‘妈咪’等于‘老师’啊?还是说,有坏人在偷偷引导他分不清楚老师和妈咪?”
郑沅的怀疑不是没有道理,郑糕糕还那么小,什么都不懂,偏偏又有个超级富豪的爹地,有心人想接近郑家灿,郑糕糕这个小朋友就是最好的突破口。
只要能在感情上绑定郑糕糕,就相当于拿到了拿捏住了郑家灿。
难道郑糕糕身边真的有坏人?
对于郑沅的担忧,郑家灿没有立即回应,垂眸看着郑沅一张一合的嘴唇。
郑沅疑惑皱起眉看他,他才开口说:“那你明天同他讲,你愿意做他的妈咪,他就不会认错其他人了。”
郑沅先是微愣,然后嘴角克制不住地翘起。
这个提议……也不是不可以。
还以为要慢慢来,要花上一点时间才能和郑糕糕摊开自己的身份,结果却顺利和快速到出乎意料呢。
但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
而且,郑家灿是不是跟得太过来了。
郑沅站在自己房门口,收起谈起郑糕糕时忧心忡忡的模样,客气说:“郑生,我回房换衣服了。”
郑家灿也平平淡淡说:“我拿东西。”
自己生病的两天,郑家灿在照顾他,遗漏了物品在这个房间也不是没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