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没多久,郑沅的手机收到一条讯息。
是林孝炜对于郑沅的临阵脱逃,在短信里气得破口大骂,痛斥他的软弱无能:“郑沅你个懦夫!结婚不是过家家,你还死皮赖脸留在郑家灿身边,根本就是自甘下贱!我以后都不会再帮你,你好自为之!”
这条毫不留情的讯息,被郑家灿看完,周身的气场瞬间冷凝。
郑沅却像个感觉不到痛楚的木偶,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嘴角甚至还牵起一抹自嘲的弧度:“你生气了?是你当初也亲口说过,这场婚姻只是做戏,做给外人看的。我就是贱啊,贱到连这种鬼话都信了。”
郑沅转身离开,却被郑家灿从后将他抱住,下巴抵在他的肩窝。
郑沅被圈进怀里,只怔忡一会,便转过身。吻着郑家灿的同时,细白的手指解开郑家灿的皮带扣,往地下跪下去。
郑家灿脸色阴沉地托起他的脸。
郑沅对着郑家灿笑起来,如同暗夜中悄然绽放的毒花,眼眶里有泪光闪动,却被那诡异的笑容压抑着:“我不就是来做这种事。”
郑家灿目光沉了沉,指腹擦掉他脸上挂着的眼泪,说:“别这样。”
郑沅心神一晃,在模糊的视线里里看着郑家灿,不明白,自己明明已经一步一步退让到毫无底线。
为什么,为什么还是和郑家灿像今天这样互相折磨、彼此伤害。
郑家灿将他抱得更紧,声音里带着疲惫,还有恳求与承诺说:“再给我一点时间。”
郑沅在自己陡然加快的心跳里感到一阵剧烈的疼痛,分不清楚是为郑家灿,还是为自己。
这场失败的出逃结束后,郑沅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也看清楚了自己的内心。他像是困在了无形的牢笼中,四壁皆是郑家灿亲手筑起,而他,也亲手参与了这围城的过程,不能再为自己呼救申冤。
于是,他和郑家灿之间恢复了微妙的平静。
郑沅也开始骗自己,结婚而已嘛,郑家灿和以前一样,他们的生活也会以前一样。只要郑沅不往外张望,不去看那些刺眼的婚讯,不听那些流言蜚语,那为数不多、属于他的几样东西一直都还好好地待在他世界里。
但他显然太相信郑家灿的承诺,而郑家灿又低估了某些事情的不可控性,并非所有棋子都会按照郑沅的意愿和预设的轨迹落定。
林孝炜回港这件原本无关紧要的插曲,激起了一系列连锁反应,也都超出了郑家灿的预料。
林孝琪作为一个守约的合作者,或许能搞定林家的那些老狐狸,和郑家灿相互配合,并不在他们面前暴露郑沅的存在。
但对她那个冲动易怒、不识时务的弟弟,她显然更爱护有加。
尤其是当她查知,林孝炜为了郑沅,上次在重要的f1赛事期间私自跑回香港是为了异想天开地想带郑沅远走高飞时,林孝琪的怒火便再也压抑不住了。
在郑家灿去纽约的公干期间,林孝琪便亲自找上了郑沅,地点约在文华东方酒店的快船廊。郑沅一见到林孝琪,便明白这位新晋的“郑太太”是来示威的,——对方名媛淑女的优雅做派,开口说出的话却字字诛心,温柔的语调下裹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警告。
离开前,她从带来的手袋里,拿出一张郑沅送给郑家灿的黑胶唱片。——她不知道这个唱片的意义是什么,但是能被郑家灿珍而重之地单独放在办公室里,更印着郑沅亲手写的“赠albert,”。她心知这张唱片在郑心中同样有分量。
然后,她当着郑沅的面,毁掉了这张唱片,那重重地、刻意划在唱片上痕迹,比扇在脸上的耳光更让郑沅痛。
“chris搞清楚自己的身份。”林孝琪的声音温柔,眼神却冰冷如刀,“有些人,有些东西,不是你这种人应该碰的,更不应该痴心妄想。在事情变得更难看之前,赶紧滚得越远越好。”
郑沅失魂落魄地回到家,没有把今天的事告诉任何人。表面上一切如常,然而一个人独处时,郑沅却如同着了魔般,重新查阅起所有和郑家灿有关的新闻。
看着在媒体上总是“成双入对”出现的两个名字,这两个月的自我封闭开始瓦解,郑沅再度被来自现实世界的真相刺痛。
而且,在郑沅日复一日浏览林家或者郑家公关发布的那些恩爱的公关稿时,突然看到一条触目惊心的爆炸性新闻。
昨日,林孝琪在参加一场慈善晚宴时,因为受伤流产,被连夜送到养和医治。
郑沅如遭雷击,难以置信地看着这则最新鲜的八卦,指尖冰凉。
这种豪门秘辛之所以会如此迅速地闹得满城风雨,皆因林孝琪如今正当红的“郑太”与社交名媛身份。
据闻,当晚的宴会本是私密性质,所有在场宾客都对此事守口如瓶。偏偏在场有一位,是林孝琪昔日在名媛圈里的“好姐妹”,亦是郑家灿的前女友——同样出身豪门的万诗颖。坊间早有传闻,两女因郑家灿而积怨颇深,面和心不和。
当有相熟的记者在另一场合追问万诗颖是否知晓郑林两家后续的婚礼筹备细节时,万诗颖对着镜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仪态万方地回复:“我唔知,我都有搵kiki八啦。人哋先啱啱有咗個bb,周身唔方便,呢啲时候,我哋做朋友嘅,点好意思再去烦住人吖。”寥寥数语,信息量巨大,瞬间引爆全港八卦舆论。
远在纽约处理家族海外投资基金事务的郑家灿,在看到这则新闻后就放下一切,连夜赶回香港,在赤鱲角机场被蹲守的娱记拍到了行色匆匆、面色铁青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