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总是有一些不自信。
例如当下,这首完全是为节目写的歌,她自我感觉所写的东西还可以,但在问宴今语的看法时,心里却忐忑着,开始反复斟酌词曲有没有要改动的地方。
“这只是一小段,还有一部分没录,打算去北京了让我朋友帮忙。”她道。
宴今语颔首:“挺好的。”
严照眼睛一亮,“真的?有没有需要改的地方?”
宴今语摇了摇头,“我不是专业的,听不出来,但,”她笑盈盈地看着严照,“我觉得很好听。”
严照还坐在床上,不过在放歌时她从后仰改成了前俯,因为担心宴今语听不清,她胸口几乎都要贴到膝盖了,随着宴今语低头跟她说话,两人之间的距离,也只有举在她们之间的手机的宽度。
两人看着彼此,视线碰撞的意料之中却又猝不及防。
严照这才感觉她们靠得太近,近到她只要往前一凑,她就能亲到宴今语。
她甚至都能从宴今语的眼睛里,看到她自己的倒影。
问:如果你喜欢的人先是很认真地夸你,并且脸上还挂着让你心都能化了的笑,然后在和你四目相对时没有后退,还笑眯眯盯着你,你能把持住吗?
严照把持住了。
她没有把脑袋凑上前,反而动也不动,同样弯起眼睛看着宴今语:“谢谢小宴姐,有你这句话我就很有自信了。”
自是注意到严照眼里的不一样,但宴今语假装没看到,睫毛眨动,眼皮轻掀,“我的话有这么厉害?”
雨还在下。
严照的书桌和床就在床边,风从未关的窗户吹起,送来一股清新的微凉的雨气。
这股凉飕飕的微风,却没能将对视的两人间浓稠且意味不明的视线吹散。
反而有种火上浇油的味道。
像春风吹过枯草,将冒烟的火星吹成了燎原的大火。
严照其实不喜欢下雨天,但此刻她倒是觉得,淅淅沥沥的雨真是美妙极了。
严照抿笑:“是呀。你人厉害,说的话自然也厉害。”
宴今语背对着顶灯,垂下的眸里暗沉沉的,墨似的瞳中只有严照一个,就好像此刻宴今语什么也没有想,只想着严照一样。
严照心跳得厉害。
一下一下,撞得胸口都有点疼。
宴今语抬手压在严照头顶,轻轻揉了两下,嘴角噙着温柔笑,“我很高兴。”
感受着脑袋上的手,严照喉咙发紧,嘴张了张,还没出声,一道突兀的铃声终是打破了房间里飘荡的暧昧。
宴今语率先看向严照的手机。
屏幕上显示的来电人备注:单单。
可真亲切。
宴今语收回收,无声看着严照。
严照流连忘返似地看了一眼宴今语放下的手,随即才去看手机,看到来电人时,正好对上宴今语的目光,她本能开口:“我助理。”
宴今语微颔了下眼皮,表示知道了。
严照这才接通电话。
没什么重要的事,就是跟严照说最近几个部门的暗流涌动,汇报工作。
严照接着电话,视线却还停在宴今语身上。宴今语没有看手机,后背轻倚桌沿,也一直在看她。
最后听着单单没有要挂断的意思,严照手腕一抬,看了眼时间,站起来,把床让给了宴今语。
宴今语却也在她站起来后起身,笑着道:“我先去刷牙了。”
她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又是在严照身前说的,那边正说着某个看严照不顺眼的竞争者最近有多开屏的单单一时噤声。
这边严照点了点头,“好。”
看着宴今语拿着她自带的牙刷出去,她才回单单,“你继续说。”
单单兴趣顿时转移:“姐,谁啊?你姐姐吗?”
严照懒得解释,“嗯。”
“声音好好听!也很适合做电台。”
严照笑了笑,没接话,而是问回了单单打电话来的话题。
聊到宴今语刷牙回来,严照才挂了电话。
严照正坐在严熙的床上,宴今语没往过走,而是靠在严照的桌边,一条腿微曲,面朝严照,“每天都这么多人找你?”
“差不多。”
宴今语:“你朋友挺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