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钟宁看着这人无力地伏在地上,完全没有要扶的意思,心里那点怜惜像是泡沫一样,啪地一声就化作虚无了。
&esp;&esp;留下的只有纯粹的反感。
&esp;&esp;她坐起来,从身下摸出手机,拔下充电线,就要打电话,“我相信薛女士一定有谢家管家的联系方式,她会送抚慰剂来的。”
&esp;&esp;“忍几个小时,对你来说应该不算困难。”
&esp;&esp;“不、不要……”谢拾青用尽力气抬起手,握住她的脚腕。
&esp;&esp;她的手滚烫得像是刚从热水里拿出来。
&esp;&esp;钟宁站起身,往旁边迈开,毫不费力地挣开了她的手。
&esp;&esp;谢拾青仰起头,泪水比话语先一步冲出,在她的面上蜿蜒流淌。
&esp;&esp;“我只是……抚慰剂就在,在行李箱里。”
&esp;&esp;她的眼眸盛满了数不尽的心碎,喉咙里仿佛卡了一根鱼刺,或者咽了一把粗糙的砂砾,让她每说一个字,都带来泣血般的疼痛。
&esp;&esp;“我没有啊……”
&esp;&esp;谢拾青死死咬住下唇,堵住了即将涌出的一声抽泣。也不知道哪儿来的一股力气,让她紧紧抓着沙发,跪爬似的半坐了起来。
&esp;&esp;“我只是,想去拿抚慰剂。”
&esp;&esp;她的脸色还是红润的,只是那种凌迟般的哀默,怔怔地浮现在面容上,这点红润,就像是人将死之前的最后一次回光返照,充满了濒临末路的哀恸。
&esp;&esp;站起身来,摇摇晃晃地走了两步,双腿又是一软,扑通摔到了地上。这一摔,仿佛打开了什么开关,让她爆发出一声强烈的哀鸣,和连续不断的抽泣。
&esp;&esp;“真的没有,宁宁,我没有……我只是绊倒了,我没有……”
&esp;&esp;苦艾酒甜中带涩的味道,还在房间内不断弥漫。
&esp;&esp;钟宁一言不发地走过她身边,打开谢拾青的行李箱,从夹层的小袋子里,掏出了几只抚慰剂和配套的针管。
&esp;&esp;她的手默默攥紧了包装袋。
&esp;&esp;
&esp;&esp;钟宁曾经以为,一些坏的情绪,就像杯子里的水,只要泼掉,就会消失。
&esp;&esp;却忘了水也会残留,那些剩下来的便一滴滴落到杯底,重新汇聚成浅浅的一层。
&esp;&esp;淤积在心里。
&esp;&esp;她还拥有信任的能力,可对象不包括谢拾青。
&esp;&esp;一个人怎么会在反复被同一个人,因为同一个理由伤害过几次后,仍旧不管不顾地交付真心?
&esp;&esp;她可以轻而易举地相信世上的任何一个人,除了谢拾青。
&esp;&esp;只要一面对她,就总是不吝于拿最坏的、最恶劣的想法,去想这个人,又做了什么事,说了什么谎。
&esp;&esp;没想到她也是个经验主义者。
&esp;&esp;断续的呜咽声,仿佛一条带着细密倒钩的鞭子,勾住了她的脖颈,让她一边流血,一边窒息。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