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炽阳一脚踢开那具已经被抛弃的丑陋肉躯,依照着万知之虫的指引朝大殿的深处走去。
殿内两侧的巨像愈发扭曲混乱,到尽头早已连成了一片,像是贴墙生长的某种繁茂的菌丝。
夏炽阳来到巨大的台阶前,他缓缓抬起头,从极为微弱的光芒里看到了那尊座上悬着的匾额。
某种形似小篆却又不是汉字的文字赫然在列。
但夏炽阳不知为什么竟然看懂了。
【昊天金阙】
这座宫殿是玉山他化自在天的昊天大帝宫,和位于忉利天的灵霄殿不同,这里原本只有昊天大帝一位存在。
当初为了融合成为“帝尊”,原本位格处于白银低位的玉皇大帝闭关晋升成为了昊天大帝,其实祂晋升之后的位格早已经被某本预言所讲述过,就好像这是祂必经的命运。
而此刻,这座昊天金阙的宝座上空无一人,两侧只有矗立着连绵不断的扭曲巨像。
“安帕把牠的宝藏也留在这里了?”
夏炽阳的脑海中不断有新的信息涌现,他低头看着万知之虫,意气风发地又一次笑了起来。
万知之虫的指引出现在他的意识里,他抬头看了一眼似乎绵延无尽的长阶,手中的虫子也开始噬咬空间,连通了长阶之上和这里的空间。
夏炽阳迈入漆黑,瞬间来到了昊天金阙的宝座前。
像是金铸的恢弘神座上,静静地躺着一只跟这里格格不入的陶瓮。
用于收容的,没有“希望”的潘多拉魔盒。
这件原属于奥林匹斯神域的物品,在神域竞技会时由宙斯亲手交给了玉皇大帝,但后来在天灾之后就落到了路西法的手中。
这位旧日天使剔除了其中藏匿的“希望”,利用它几乎无限的封印容量,将它当作收集军势的容器。
这数万年来,路西法游走在灰锡渊海与白银之庭间。
他在人间挑起纷争,试图夺取堕神躯。
而在白银之庭,路西法则持续不断地以旧日天使的姿态降临各座早已经死去的神域,用匍匐死梦收集、控制那些在神弃之夜后还有幸残留着身躯的旧神,封存于潘多拉之中。
夏炽阳若有所思地收回了触摸这只陶罐的手。
他感受到了陶罐中无数魂灵魔神、眷属怪物的挣扎和哀嚎。。。。。。这其中藏着整整一支军队!
混杂着来自不同神域的神明与怪物。
这是路西法早已经谋划好的战争,只是中途几经转手,从安帕的掌控到马尔斯的觊觎,最终过渡到了他的手中。
夏炽阳此刻再清楚不过了。
他现在即将实现路西法、马尔斯、安帕所梦寐以求的最终之战。
赢得这场战争,他就将赢来彻底的胜利。
马尔斯之所以如此渴求古龙逆鳞,是因为他打算将这场战争塑造成用于自己晋升真神的仪式。
只要用敖平的逆鳞修改战争权柄的第一性,他就能绕过融合元素核质或夺取现有的真实位格,在这场规模空前的战争后直接晋升真神,而不是费尽心机地用上万年小心翼翼维系权柄的“止战”。
而现在,这已经成了夏炽阳唾手可得的东西!
好事成双,夏炽阳觉得真是好事成双。
自从离开了那个晦气的夏家,自己人生的每一步都是平步青云!
“夏守啊。。。。。。要是看到如今的我,你还能有什么话说呢?现在的我,应该比你还要强了吧?”
胸中的不甘和愤怒愈发膨胀,夏炽阳只能竭力压制住它们。
“我只恨你再也看不到了。”
他的脸上扭曲地抽搐了几下,最后还是抑制不住地流下泪来。
·
终焉神地,山海关。
高耸的城墙上,贝丹负手而立,目色淡然。
远处的荒原尽头扬起了一条长达数十公里的烟尘,远远看去就像是一条极为狭长的海潮正在朝着这座关隘涌来。
滚滚烟尘越来越近,传来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城墙上的守卫表情愈发狰狞,他终于看清了,那是一群通体呈现出银白色的巨人。
那些数十米高的身躯在荒原上奔袭起来犹如奔涌的巨浪,他们嘶吼着咆哮着,身体因为某种侵染而呈现出了衰败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