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从村子里来。
它在保护弥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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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脏兮兮的小手飞速扫过斑驳的木桌。
先是扫走了散落在桌上的几枚铜钱,又翻开米柜,细细的手臂没入米中,旋即从米里拿出了一袋装满了钱币的小袋子。
弥太慌慌张张地收拾着屋子里的东西。
他不知道自己要带妈妈去哪里,但他知道出门在外,借宿、买饭、给妈妈求药看病。。。。。。不管到哪里都需要钱。
这是这些年家里卖炭攒下的小钱,并不算多,但已经是全部了。
妈妈经常说这些钱就藏在米柜里,平日里也不取用,今后就用这笔钱送他去平安京做学徒,也不必再留在这山脚下每日辛苦地烧炭、送炭。
但这些似乎还不太够,弥太不放心,又去翻找家里能够换钱的东西,妈妈的旧簪子、小镜子和妈妈给自己缝制的小布包。
弥太将钱袋子塞进衣服最深处藏好,又将这些小物件塞进包里,便扭头去打包火堆旁边几天前已经晒硬的饭团和晒干的野菜。
水具。。。。。。妈妈每天都在咳嗽,山里白日的太阳大,她必须得喝水。
还没煎过的药。。。。。。大夫说妈妈患的是风寒,这些都是妈妈正在喝的药。
旧袄、蓑衣、妈妈盖惯了的被子。。。。。。收拾完这些,弥太又从箱底拿出一件布满了补丁的外衣。
初春的山林寒冷,不能让妈妈着凉。
哦,对了,还有火种。
弥太扭头去找火镰,又去烧过的灰里翻拣了一些炭火塞进破陶罐里用草灰压住。
打包好这一切,他急急忙忙出门,给炭之助身后系上一架破破烂烂的板车,又折返回屋子里跪坐到妈妈旁边。
弥太不知所措地看着母亲憔悴苍白的脸,目光落在她皮肤之下横生出来的黑鳞上。
从平安京回来的一路上他都心神不宁。
那位名叫渡边纲的武人,一看就是来调查乌鬼和妖异的。
弥太早就听说平安京中的源、平两个武家对待妖物从不手软,正值乌鬼传闻盛行的初春,他们又怎么可能手软呢?
这次渡边纲从平安京中随自己回村,若是真的看到了妈妈现在的这副模样。。。。。。
弥太不敢继续想下去,他掀开被子,才发现母亲的双腿早就不见了。
裹在被褥中的,一直是一条肿胀的、盘缠的黑色巨尾!
弥太不知所措地看着那只盘在一起的肿胀黑尾,奋力压住自己心中的恐惧。
妈妈的病情似乎加重了,她并没有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有太大的反应,而是迷迷糊糊地躺在褥子上,口齿不清地呼唤着自己的名字。
“弥太。。。。。。我的弥太。。。。。。”
妈妈的声音气若游丝。
“妈妈。。。。。。”
压抑不住的泪光泛红了眼眶,弥太狠狠地咬住牙,将一件足以遮住母亲这副畸变身体的大衣盖在她身上。
他从参差不齐的烂木地板上撑起了自己瘦小的身体,背过身将系在妈妈身下褥子上的绳子负在自己的肩上。
“弥太。。。。。。我的弥太。。。。。。”
妈妈似乎还有什么话要说,又或者像是着了梦魇。
可弥太心急如焚,他来不及听了。
这具小小的身体里此刻艰难地爆发出力量,弥太瘦细的双腿蹬住地板,颤颤巍巍,一寸一寸地将妈妈拖向门外。
房门缓缓打开。
门外一声雄浑的低喝。
那名大人物家的武人正握着太刀,脸色阴沉地站在门外。
弥太眼角抽搐了几下。
他咬紧牙关,放下绳子拔出了腰间的小刀,一步踏开,将母亲挡在自己身后。
“滚开。。。。。。你这家伙。。。。。。”
弥太瞪大眼睛,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攥着刀的双手不停地颤抖,可他还是恶狠狠地大喊,就像一只走投无路的幼狼。
“滚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