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母喜欢你吗?你的存在令她快乐吗?”维斯佩拉逼问,声音如同一把长刀,正正捅进了伊索恩的心里。
伊索恩如同应激,瞳孔顷刻间缩紧,成为小小的一点。他压抑着情绪,冰冷道:“我可以为她提供优越的生活。”
——他没有回答感情与快乐的话题。
他其实知道,他的存在对艾薇而言,同样是烦恼。
维斯佩拉笑了,“哪个虫族做不到呢?假如女王决定后,是由我送她回地球呢?你愿意吗?”
他终于抓住了伊索恩的痛处。
这个自来到虫巢之后,便仗着与虫母熟悉,处处压他们一头的贱虫,终于被他击中了。
维斯佩拉笑容扩大,漂亮精致的眉眼盈满恶意的畅快,“你如果愿意,从此再也不见虫母,那我无话可说。”
伊索恩的喉结动了一下,指尖屈伸,嗓音艰涩,却终究说不出话来。
维斯佩拉放声大笑,眼中溢满快意的疯狂,“你承认吧,你不愿意!虫族就是这样自私、贪婪、恶毒、龌龊的种族,那些冠冕堂皇的话,只是你的借口而已,你只想要独占女王,你比我们——更加不堪!”
伊索恩咬紧臼齿,咬肌缓缓鼓起,面容恐怖如同恶鬼,死死地盯着维斯佩拉。
维斯佩拉却笑得浑身颤抖,细碎的金发落在肩头,仿佛流淌的碎金,冰蓝色的眼眸几乎笑出泪来,“虫族就是这样啊,恶心,暴戾,贪得无厌,欲壑难平……我们在深渊之中,挣扎了太久、太久,连一丝光都不愿放过,哪怕要将光拉进黑暗里,一同沉沦死去,也甘之如饴。”
“而你……”他看着伊索恩,轻声说:“是一个再标准不过的虫族。”
伊索恩的手臂陡然化作节肢,赫然架在维斯佩拉的脖颈上,杀意毕露。
维斯佩拉缓缓收起笑容,“女王不允许斗殴,怎么,你要违背女王的命令吗?”
伊索恩急促地呼吸着,目光森冷,如有实质。许久之后,他猝然收起节肢,一言不发地靠进黑暗中,不再说话。
维斯佩拉嗤笑一声。
诺克提斯见状,再次开口,实事求是地说:“虫巢无法离开女王,这不仅是我们的意志,更是全体虫群的意志。倘若女王离开,虫群必定暴动,你想独自带走女王,完全不切实际。”
埃特尔则看着伊索恩,打量片刻后,刻薄地评价道:“你形貌平平,不够强壮,实力有限。尽管出身星穹军,也无法与我抗衡,你能做到的,我都能做到,女王不会喜欢你太久的。”
他浸着霜雪的眉宇间,浮起鲜明的胜负欲,跃跃欲试。
伊索恩的心情很不好,冷声道:“不要去她面前彰显武力,鲜血淋漓、血肉模糊的场景,会让她感到恐惧和恶心。”
埃特尔不信:“喜爱强大,是所有生物的本能。”
伊索恩嘲道:“只是你而已,崽种。她……”
他住了口,没有继续说下去。
——她怜悯弱小,只有弱势的、可怜的生物,才能得到她的怜惜和爱意。
几人的谈判无疾而终,不欢而散。接下来一段时间,没有人再说话。他们静静地等待着,等待女王的决定,然后决一死战。
女王,或死亡,他们只能选择一种。
直到艾薇轻柔地展开精神力,对他们说:“你们在哪里?外面太黑了,我看不清,找不到你们。”
几人仿佛被召唤,顷刻间失去踪影,出现在艾薇身边。
他们全部下跪,仰头注视着她。
艾薇穿着那套华丽的裙装,领口微低,裙摆及膝,露出纤细的脖颈和修长的锁骨,白净的肌肤浸润在宝石荧光中,反射出漂亮的、莹润的光泽。柔顺的黑发披在肩头,仿佛墨色的黑玉,眉目如画,温柔清丽。
她抬起头,眼睛黑白分明,澄净地望着他们,眼底倒映着他们的身影。
“我想问一下,”她说,“虫巢在宇宙中漂浮,有目的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