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王心口毛。
这种关头了,这个女子,竟然还能如此从容不迫的饮酒。
大概是,大夏的火炮给予了她自信。
她似乎笃定,於国不敢抓她。
也确实,他不敢。
不知不觉间,他的气势已经矮了一截。
僵持良久,国王终究挥挥手让侍卫们退下:“江大人,这其中定有误会,我於国世代臣服大夏,从未有过半分谋反之心,本正要上奏朝廷,揭月氏国的狼子野心,奈何朝中琐事缠身,才耽搁了上报时日,绝非有意欺瞒宗主。”
“原来如此,我就说嘛,於国怎么会背叛大夏。”江臻了然一笑,“大夏待你们於国素来宽厚,荒年接济粮草,寒冬输送布匹棉花,两国商贸也从未为难,这样的恩德,於国若是背叛,那岂不是忘恩负义,禽兽不如?”
国王几乎要当场吐血。
就那点接济粮草,也值得反复念叨?
他们於国地处极北,终年苦寒,举国上下唯一的心愿就是南迁扩土,可大夏寸土不让,死死卡死疆域!
可心里再恨,他也不敢表露半分。
“是於国处事不周,延误上报,滋生误会,是我之过。”国王姿态愈低,“本王这就命人备上贡品,当作赔罪之礼,还望大夏宽宏大量,莫要与我边陲小国计较。”
“不仅仅是延误禀报这么简单吧?”江臻的目光冷冷地扫过来,“方才国王一声令下,几十个侍卫刀剑出鞘,我是大夏使臣,代表的是大夏皇帝的颜面,刀兵相向,这是什么罪名,国王殿下不会不知道吧?”
国王又是一口老血堵在喉咙里。
他咬牙压下火气,低音道:“是我莽撞了,这样,我自掏私库,取一箱绝世珍宝,单独赠予江大人,聊表歉意。”
“您这是要贿赂本使?”江臻脸色一沉,“大夏律法严明,使臣私收外邦贿赂,乃是重罪,轻则罢官流放,重则抄家处死,国王是存心置本使于死地?”
“非也非也!大人误会!”国王脑袋冒汗,“这、这是贡品,是献给大夏朝廷的,对,给朝廷!”
话音一落。
大王子连声道:“父王,若给江大人赠私礼,一箱珠宝就够了,若献给大夏,得需要多少?”
二王子咬着牙:“不管多少,都得送,不然等着我们被火炮炸飞吗?”
国王内心不停地吐血。
他咬着牙吩咐人把私库打开,一箱一箱往外抬,玉石、玛瑙、金银器皿、上等皮草,几乎把他的私库搬空了。
江臻扫了一眼,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於国如此诚心,本使也不好再推辞,这些东西本使就替朝廷收下了,回朝之后定当如实禀报於国的忠心。”
走出於国王宫时。
姚文彬整个人还是晕乎乎的。
他呆呆看着身后堆满数十车的贡品,脑子不由嗡嗡作响。
方才明明是刀尖抵喉的死局,可下一息,国王就主动认错,非要送礼,还把私库搬了个底朝天。
他看着前面骑在马上的那道背影,心里翻涌的敬佩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他策马追上去:“老师,你也太厉害了,刚刚那场面,我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你居然还能斟酒闲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