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子朝天猛嗅两下,发了疯似的掉头往回狂奔。
段宇看直了眼。
更离谱的还在后头。
林岳打开车载智能冰箱,弯腰端出一大捧洗净的生菜和两颗牛油果。
接着,他摸出一个墨绿色的玻璃瓶,拧开盖子就往盆里猛倒。
段宇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那瓶子他死都不会忘。
一千八百块的意大利手工初榨!
林岳拿它爆炒了五块钱的青菜,差点让他当场心梗。
现在,这玩意儿被拿来在戈壁滩上拌沙拉。
林岳动作熟练,撒完海盐挤上柠檬汁,两把木叉翻拌均匀,端到段宇面前。
“你说过,这油适合拌沙拉。”林岳抬眼看他。
段宇张着嘴,足足愣了五秒。
“……行。”他伸手接过盆,声音闷闷的,“算你记性好。”
筷子戳进去的速度出卖了一切。
篝火燃得正旺。
江烈撬开四罐冰镇啤酒递了一圈。
“上回喝这么痛快,还是在撒哈拉收官赛段之后。”
江烈咬下一大块羊排,嚼着含糊说。
“不对,那会儿连水都是限量配给,哪有酒。马三拿汽油桶接的雨水,喝完满嘴铁锈味。”
段宇灌了半罐啤酒,嗤笑一声。
“你好歹喝的是铁锈水。我在轮胎坟场那段,林岳递给我的水壶盖子没拧紧,灌了半壶沙子。”
“喝一口嘎嘣脆,顶级磨牙棒。”
林岳在旁边闷声插刀。
“那是你非要用自己的保温杯,嫌我水壶脏。结果杯子飞出去,被后车直接碾废了。”
“……你闭嘴。”
江烈大笑,笑到呛了一口酒,被呛出眼泪。
火光跳动。
羊排的油脂滴进炭火里,爆出细密的噼啪声。
三只崽子围着篝火打转,沙沙卧在沈清舟脚边,鼻尖枕着他的鞋面。
沈清舟静静地坐在那。
他捏着微凉的易拉罐,目光在暖橘色的火光中缓缓移动。
段宇的右腿搭在轮椅踏板上,脚趾在鞋里不自觉地蜷缩——那是三个月前还毫无知觉的末梢神经。
林岳的脊背不再习惯性弓着,坐姿松弛,手肘自然地搁在段宇轮椅扶手上。
最后,他的视线落回江烈身上。
火光给那张棱角分明的脸镀了层金边。
江烈拿酒的手上满是陈年旧疤,但这只曾经被判过死刑的手,此刻稳如泰山。
江烈像长了后眼似的。
他顺手从烤网上挑了块最肥嫩的羊排,三刀剔净骨头,转身直接塞进沈清舟嘴里。
“别光盯着看,多吃肉。”
沈清舟被堵了满嘴肉,来不及咀嚼就被灌了一口啤酒。
他皱眉瞪过去,眼神的杀伤力被嘴上沾着的油渍消解了大半。
段宇端起酒罐。
四个人迎着凛冽的夜风,再一次碰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