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方随行的爆破专家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
“叫停!立刻叫停起爆流程!”
他三两步冲到老陈跟前,急得脸红脖子粗。
“老陈,负三十五度了!液压油黏度会成倍暴增,管件脆性也拉到极限。这个鬼天气按最大当量近距爆破——”
他咬了下牙。
“冲击波会直接撕碎所有管路!整台试验车得当场报废!”
掩体里安静了两秒。
几个年轻技术员对视一眼,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地褪了。
爆破专家语速极快
“建议削减三成炸药当量,保全项目进度,等天气回暖再补测全当量——”
“不减。”
所有人的视线同时扎向监控台。
沈清舟连眼皮都没抬。
他的手指已经落在了键盘上。
敲击声短促密集。
屏幕上的界面飞速切换。
一个全新的三维动态图从代码堆里被拽出来,铺满了正中央最大的那块屏幕。
图上清晰标注着液压管路的三维剖面——蓝红双轨。
蓝色代表极寒外环境温度,红色是管路内部核心温度。。
蓝色线疯狂下坠。
红色线纹丝不动。
死死锁在最佳工作区间。
恒温血库热管理代码。
他三天前在书房里“顺手”敲完的那段程序。
爆破专家的嘴张开了,半天没合拢。
老陈的笔记本从手里滑了半寸。
江烈站在沈清舟身侧,扫了一眼屏幕上那个完美闭环的热力模型,嘴边慢慢咧开。
他转过头,手掌拍上爆破专家的肩膀。
力道不轻,拍得对方踉跄了半步。
“野火的底盘,从来不管老天爷的脸色。”
爆破专家盯着屏幕,彻底看傻了。
他是干了二十年军工爆破的老行伍。
闭着眼都能画出极寒衰减曲线。
但屏幕上那套热管理算法,把整条衰减曲线摁死了。
从根上摁死的。
这不是机械工程师的活。
这是从计算机热力学和流体控制两个领域交叉降维干出来的东西。
而这位不到三十岁的总工,像写个便签一样,提前三天顺手写完了。
老陈终于回过神。他转头看向沈清舟,嘴唇动了动,到底什么都没说。
三十年军工生涯,他以为自己见过的牛人够多了。
原来,还是眼界太窄。
沈清舟终于转身。
镜片后的视线越过所有人,准确地落在军区首长脸上。
“不用减当量。”
他的嗓音因为寒冷略微发紧。
“按原计划,起爆。”
掩体里没有人说话。
首长与他对视。
三秒。
老军人布满血丝的眼中没有震惊,只有纯粹的、浓烈的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