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挂满购物袋,一个双手插兜。
一个挂满购物袋像进货的,一个双手插兜当监工。
沈清舟掀起眼皮瞥他。
“你从刚才就安静得不正常。”
“饿的。”
沈清舟没再追问。
电梯一路上行。
次日。
军区总医院骨科复健中心的空气又闷又潮。
消毒水味裹着汗味。
段宇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汗珠子顺着下巴砸在皮垫子上,洇出一滩深色。
病号服早贴死在脊背上,都能拧出水来。
王主任站在床头,面无表情,双手稳稳扣住段宇右腿的石膏边缘。
这少爷他才接手三天。
当时整个骨科的护士直呼“老天开眼”。
上一任理疗师硬是被这祖宗气得当场提桶跑路,大伙儿早盼着有人来降妖伏魔了。
王主任是谁?
军区出了名的铁砂掌,复健圈人送外号“活阎王”。
跟他谈条件?纯属做梦。
病人喊疼,他权当听见狗叫。
“第四组,最后两个角度。”
王主任一发力,往外又掰了三厘米。
器械立马发出沉闷的嘎吱声。
段宇那条残腿被硬生生抬起,肌肉群被强行拉扯,连皮带肉绷到了临界点。
疼。
不是普通的疼。
是骨头缝里往外窜电流的那种。
段宇死死咬住后槽牙,青筋从脖子上鼓出来。呼吸从鼻腔里冲出来,一下比一下短促。
林岳半蹲在床边,缩着背,两手攥着段宇的左手。
掌心全是汗,分不清是谁的。
“最后两个。”
林岳嗓子直发紧,“快了。”
活阎王面不改色,又推进两厘米。
嘎吱。
段宇疼得直抽气,腰背一下弹起。
脸上唰的一下惨白,嘴唇都被咬得没了血色,眼里满是生理性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