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五公里。
仪表盘上的胎压数字彻底触底,黄灯转成红色的爆闪。
车外传来橡胶摩擦岩石发出的一阵阵嘶嘶声,眼看就要彻底解体。
段宇把路书放下了到了这种地步任何指令都是多余的,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完全相信林岳。
终点线的充气拱门出现在地平线上。
越过感应线的那一瞬间。
轰的一声巨响。
左后轮彻底蹦开橡胶碎片四散飞溅,整台车猛的向左侧一沉,金属轮毂在碎石路上拖拽出一连串火星。
随着一脚重刹赛车终于停稳。
总成绩定格,第七名。
驾驶舱里尽是橡胶气味。
林岳松开方向盘,脱力的靠在椅背上。
段宇转过头看他两人在车厢里对视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劫后余生,他们瘫倒在赛车椅上连推开车门的力气都没了。
车外脚步声杂乱,江烈第一个冲到车前。
他没去拍前引擎盖问成绩而是大步绕到车尾,看了一眼那个完全变形只剩下轮毂的烂轮胎。
接着他走到驾驶室窗边一把拉开车门,看着里面几乎虚脱的两个人江烈什么都没说。
他抬起右手,稳稳当当重重的给他们竖了个大拇指。
林岳慢慢从车里挪下来,他摘下手套把手伸进已经被汗水浸透的赛车服内兜,摸出一张银行卡递过去。
“江队,手术费还你。”
江烈看都没看一巴掌拍开他的手。
“老子给出去的钱没有收回来的道理,”江烈轻笑一声,“这是你的奖金,你妈手术成功你今天又活下来了,这钱你该拿。”
林岳拿着卡的手停在半空眼眶慢慢红了。
段宇坐在沙地上把领口彻底扯开,他低头摸着脖子上那条褪色发灰的红绳重新打了个解不开的死结。
他抬起头眼睛通红,“江队我现在懂了,活着才有速度原来真不是一句口号。”
从追求冠军的少爷脾气到真正领悟团队与生命的分量,段宇完成了蜕变。
这一幕通过车尾摄像头传回了北京总部。
罗森扯着嗓子大喊,“第七名,我们他妈的拿到第七名了。”
指挥中心里瞬间爆发出一阵阵的掌声。
沈清舟靠在办公椅里看着屏幕里那台残破的赛车和瘪掉的轮胎,他紧绷了一整晚的面部肌肉终于放松开来嘴角扬起一个真实的弧度。
他拿起手机点开对话框。
“家规第十一条,你守住了。”
发送完毕,他调出前天截获的那段四十七秒音频。
江烈那句吃饭了没在安静的休息室里回荡,沈清舟闭上双眼舒出一口长气。
赛后发布会的现场气氛却截然不同。
几家欧洲媒体早有预谋挑衅的意味几乎要写在脸上,“段宇选手,野火在上一赛段名列前茅今天却以爆胎这种低级失误跌至第七,这是否证明你们的好运已经用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