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截破碎的词组从噪音里传出来声音模糊,沈清舟的呼吸节奏乱了胸腔剧烈起伏,他在脑子里复原排列每一个被电流切碎的音节。
紧接着最后三个字从噪音里冒了出来,“吃饭了没。”
主控室陷入安静老周端着茶杯的手定在半空,罗森张着嘴忘了合上所有人都听到了。
沈清舟撑在控制台上的双臂开始打颤。
八千公里外的人在撒哈拉的夜风里,在随时会断联的窗口期说的最后一句话不是通报赛况不是报坐标不是求援,是吃饭了没。
沈清舟松开控制台往后退了半步跌回办公椅里,他抬手捂住脸肩膀无声的剧烈起伏了三次。
罗森想往前走被老周一把拽住袖子扯了回来,老周冲他摇头没出声。
二十秒后沈清舟把手放了下来,眼底发红鼻梁两侧眼镜的压痕很深,但他整个人已经把所有情绪压了下去,“这段音频多长。”
罗森咽了口唾沫,“四十七秒。”
“备三份,本地存两份加密云端一份,原始波形数据给我单独归档别搞什么压缩转码。”
他声音沙哑语速却稳的出奇。
罗森敲击键盘执行,沈清舟靠进椅背拽过桌上的耳机戴好,把四十七秒的录音从头播了一遍播完再播。
直到第四遍他终于把所有碎片在脑子里拼凑完整。
城中村的那间黑屋子三天三夜没有光没有任何人回应,二十五年了每次噩梦发作都是他喊破了嗓子也没人来。
但刚才他喊了这世上真有那么一个人跨越八千公里顶着风沙来应他了,吃饭了没这三个字把他拽了回来。
沈清舟低头看着那盒凉透的外卖,拿起桌上的筷子夹了一口冷饭塞进嘴里强咽下去后他站直身子掸了掸衬衫前襟。
“保持短波频段二十四小时监听,马拉松赛段明天下午结束到时候恢复正常通讯,所有人现在开始轮休,每组四小时别给我硬扛。”
众人应下罗森正要走被沈清舟叫住,“国际汽联那边最新的举报动态调出来。”
罗森垮下脸,“那帮人又来了。”
屏幕切出舆情简报欧洲那边根本没闲着,三份新的匿名举报材料直接交到了国际汽联技术仲裁委员会,对方一口咬定沈氏底盘的冗余系统逆向工程了他们的未公开技术。
罗森在一旁说,“这群人吃准了咱们前线断联后方忙着救火,专挑这个时间点疯狂带节奏往死里搞。”
沈清舟盯着屏幕上的数据图看了十秒,他冷笑了一声眼神很冷,“让他们搞。”
他拉开椅子坐下打开加密软件,给霍家管家刘叔发了条消息,航运的算法团队借我再用八小时。
两分钟内回复弹了出来,老爷子说了要多久用多久不用还,这波咱格局打开直接给他们打穿。
沈清舟存好截图转头给罗森下令,“通知法务组一小时内全员到岗,把清华实验室的独立研发证据链,还有和霍氏的合作备案全给我打包成反诉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