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宇调整好路书支架的角度开始播报。
“前方两百米浅沙区,路面承载稳定。”
“收到。”
“右侧三百米碎石带边缘,不建议靠近。”
“收到。”
对话精简到只剩骨架,没有多余的语气词,也没有停顿。
北京指挥中心的遥测大屏上,两根心率曲线完全叠在一起,每分钟八十二跳非常平稳。
老周扭头看了沈清舟一眼。
沈清舟没有任何表情,端着那杯凉透的咖啡,看着左屏的轮胎温度数据。
前一百公里就这么过去了。
排名第十。
——
赛程过半,地表温度飙到五十七度。
挡风玻璃外全是黄沙,前车扬起的尘土挡住视线,能见度压到不足十五米。
公共频道里断断续续传来各国语言的骂声,有人轮胎陷了沙,有人gps信号漂移偏了航线。
野火的驾驶舱里安静的不正常。
段宇的播报声语调平稳,每组坐标间隔恰好两秒。
林岳右脚在油门和刹车之间规律切换,降档补油的动作非常精准。
赛车在沙海中闷头推进,不声不响的从第十爬到第八。
然后前方发生事故了。
冲天的沙柱拔地而起,赛道预警灯闪烁着黄光。
段宇猛的坐直身体,车载电台劈里啪啦的响起。
“红旗,红旗,赛道中断,前方发生重大事故。”
林岳一脚刹车踩死,赛车在沙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辙痕后稳稳停住。
前方八百米处,三台赛车翻的底朝天。
那片沙面看上去和周围没有区别,平整细腻泛着光泽。
但沙层下面是干涸河床的塌陷断面,两米深的暗坑把最前面的三台赛车全部陷了进去。
碳纤维碎片散了一地,液压油在滚烫的沙面上滋滋冒烟。
赛道拉起红旗,比赛中断。
——
缓冲区里挤满等待的赛车,车手们跳下来扯掉头套。
有人蹲在阴影里喝水,有人扒着车门骂组委会的路况勘测是废物,大家都很焦躁。
林岳没下车。
他松开安全带身体前倾,右手搭在方向盘底部,目光穿过挡风玻璃盯着八百米外翻车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