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烈垂下脑袋。
左边胸口揣着那封遗留的纸张,桌案上摆着一双破烂的容器,而那个给他倒茶的人就站在旁边。
没有任何道谢的言语。
他用左手按着桌面借力站了起来,从书桌后头绕出来逼近沈清舟。
那只因为受过伤而略显僵硬的右臂抬高,掌心直接覆压在沈清舟的脑后,手指用力一收,将对方整个人扯进了自己的身前。
他的下巴用力磕在对方的发旋上,双臂收拢的幅度极大,肌肉收缩间带着几分暴戾的压迫感。
沈清舟被勒得胸口发紧。他没有试图退开,而是把手掌贴合到江烈左侧衬衫口袋的位置,纸块折叠出的硬角透过布料传达到他的掌纹里。
室内的暖气片还在持续不断地发出嗒嗒声,窗玻璃外的光线足够充足。
在桌上那点余热散尽之前,彼此都没有退开半步。
执照可以考,天赋考不了
黑色suv碾过基地入口的减速带,底盘沉闷地震动了一下。
江烈单手打着方向盘将车停入p房前的专属车位。引擎熄灭后,车厢内残余的热度迅速流失,只剩十一月的冷风在缝隙间穿梭。他顺手摘下墨镜扔进中控储物格,转过脸看了眼副驾驶。
沈清舟不知什么时候醒了。
他的衬衫领口依旧扣到了最顶端,眼镜在鼻梁上戴得很正。左手无名指那枚活塞造型的戒指反着晨光,折出冷白的光斑。从太原开回北京足足六百多公里。这人后半程满打满算睡了不到三小时,眼眶下方透着明显的青色。
江烈出声。
“到了。”
沈清舟应了一声推门下车。北风直往领口里钻,他抬手拽住衣襟挡风,视线顺着基地前方扫视过去。
入口处站着个人。
段宇剃着寸头,整个人站得笔直。他这副严阵以待的模样,和半个月前在报废车前痛哭流涕的状态完全不沾边。唯一没变的只有右手腕上那串车钥匙。钥匙扣上依旧死死系着一根旧红绳,早就被汗水浸成了暗红。
江烈一迈下车,段宇立刻迎了上来。
这小子兴奋得压不住嗓音。
“江哥!都齐了,p房那边昨晚熬大夜弄完了……”
他突然警惕地停顿片刻,凑近压低了声音,双眼不由自主地睁大。
“那个啥,秦哥说总局那边达喀尔的函下来了?真的假的?”
江烈没做声。
这种沉默让段宇的兴奋感愈发明显,他甚至不由自主地踮起了脚尖,似乎下一秒就要原地窜起来。
一巴掌不轻不重地拍在了他后脑勺上。
江烈收回手,语气低沉发冷。
“跳什么。还没过选拔呢,你现在算个屁的正式工,随时滚蛋。”
段宇立刻缩起脖子,表情迅速收敛。他下意识摸了摸后脑勺,退开半步老老实实跟在后面。
通道里的脚步声沉闷回荡。段宇的手指在手腕的红绳上抓挠了一下,接着又飞快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