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弯。
黄毛咬牙。没减速。强行延迟刹车切内线。
前轮锁死。
车尾甩了出去。整台gti侧着身子划过弯心,右后轮直接碾上路肩。白烟四起。
看台上所有人都站起来了。
飞度到了。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一脚油门冲过去。
没有。
飞度轻点刹车。降了一档。等gti的车身横向滑动露出空档的那零点几秒~飞度平平稳稳地切了进去。
没有漂移。没有烧胎。甚至没踩地板油。
就那么干脆利落地,顺着仅剩的缝隙直接钻了过去。
冲线。
全场炸了。
不是那种有组织的欢呼。是十万个普通人同时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嘶吼。塑料椅被踢翻了好几排。啤酒罐在空中乱飞。前排那家的爸爸把小孩举过头顶。光膀子大哥扯着嗓子骂了句牛逼,眼眶红了。
外卖小哥从飞度里爬出来。
头盔摘掉。脸上全是汗。
他对着镜头。嘴唇哆嗦了半天。
“江……江教之前教我的~”
他吸了一口气。鼻涕差点掉下来。
“活着……只要稳住活着!才有资格谈速度!”
解说员已经不说话了。话筒里只剩观众的声浪。
~
江烈坐在塑料椅上。没站起来。
他转过头。
沈清舟也在看他。
帽子滑到后脑勺了。碎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嘴角那块番茄酱还在。
两个人离得很近。鼻尖快碰到鼻尖。
江烈低声说了一句。被人声淹掉了大半。沈清舟只听清了最后三个字。
“你看……那是野火。”
沈清舟笑了。
不是发布会上那种克制的、淡到几乎看不出的弧度。
是真的在笑。眼睛弯了。颧骨上还泛着病后残余的一点薄红。
他说。
“嗯。我看到了。”
廉价的礼花在头顶爆开。彩带落下来,挂在他们肩膀上。
江烈兜里的手机震个不停。秦泽。秦泽。秦泽。
他没掏。
他伸出左手。
沈清舟的手已经在那里了。
十指扣进去。严丝合缝。
沈清舟的手还是凉的。病没完全好。指节偏细,骨感明显。无名指上那枚钛合金素圈硌着江烈的皮肤。
江烈握紧了。
拇指在戒指表面来回蹭了两下。
他看着面前这片赛道。烤肠烟雾。廉价塑料椅。满地的啤酒罐和薯片渣。一个外卖小哥抱着头盔哭得站不稳。十万个跟他们一样穿着卫衣的普通人在吼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