捏碎虾头,剥开虾壳。再捏住虾尾一拽。抽出虾线。
单手剥虾效率极低。但他剥得极其专注。
一个干净的白瓷小碗被推到沈清舟手边。
碗里已经堆了十几只完整的虾肉。还蘸着点红亮的汤汁。
沈清舟收回视线。垂眸看着那碗虾。
江烈头都没抬。继续跟手里的大龙虾较劲。
“趁热吃。线都挑了。”
不远处,队员们为抢最后几串烤肉吵着。老板娘在吧台前按着计算器。
偶尔有摩托车轰鸣而过。
沈清舟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虾肉送入口中。辣味在味蕾散开。
在这个喧闹、随处可见油污的大排档里。在这没有商业算计的生活中。
他们坐在一起。安静地吃着这顿晚饭。
属于他们的未来,已在脚下完全铺开。
沈总,你这惩罚是给我刮痧吗?
夜风吹散了大排档的碳烤烟熏味。
江烈单手拎着环保袋。纸盒里装着刚剥好的白灼虾肉。他拉开副驾车门,手臂虚挡着车顶边缘。沈清舟坐了进去。江烈这才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座。
迈巴赫切入高架主路。
车窗升起。双层夹胶玻璃隔绝了风噪和胎噪。
车厢里极度安静。只能听见轮胎碾过路面伸缩缝时,那咚的一声响。
沈清舟靠着真皮头枕。半杯啤酒的后劲顺着血液往上涌。白皙的侧颈染开一片薄红。
金丝眼镜摘下了,平放在中控台。他平时绷紧的下颌线松弛下来,原本那种拒人千里的距离感也完全褪去。
他闭着眼。睫毛随着车身颠簸,投下颤动的阴影。
江烈脚下微动,踩下刹车。车速平稳降到六十。他下意识避开路面上的坑洼,生怕惊扰了身边熟睡的人。
衣料摩擦声响起。
沈清舟睁开了眼。车外昏黄的路灯光带扫过他的侧脸。
他没看路,视线一偏,直勾勾盯着江烈握着方向盘的左手。
那里横着一道狰狞的虎口旧疤。
沈清舟出声,嗓音因酒精的作用显得低沉沙哑,尾音拖得很长。
“今天……在十万人面前亲你,感觉怎么样?”
话音未落,咔哒一声。
沈清舟单手解开安全带。他半个身子探出座椅,没借任何支撑,直接靠了过去。
距离瞬间缩短。带着酒气的呼吸温热地喷在江烈颈侧。
操。江烈心里暗骂。这人又在故意挑逗。
沈清舟抬起手。指腹贴上那道粗糙的疤痕。没有停留。手顺着小臂饱满的肌肉线条,一寸寸往上移动。
最终,手指停在江烈右臂那件边缘磨损的碳纤维护具上。
指尖在外壳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笃、笃。
沈清舟的嘴唇几乎贴上江烈的耳朵,呼吸声传了过去。
“这里,今天发力超载了。在我的赛道上,开着我批的车,跑去玩命是吧。过弯g值都超了一点五了!防弹车的悬挂根本兜不住那个力。对方只要给你一脚,你……连人带车就得翻出护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