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烈垂着眼,目光落在沈清舟低垂的后颈上。
那一小节骨头白得晃眼,似乎一口就能咬断。
他喉结滚了滚,骂骂咧咧地别开脸:“麻烦。”
身体却没再动,任由摆弄。
“那是兰博基尼aventador。”沈清舟手下不停,语气平静得像在念病历,“全球限量,原厂漆面修复加钣金,算上折损,你那一脚,踹掉了一套房。”
江烈盯着他微颤的睫毛:“心疼那孙子?”
“心疼你赔不起。”沈清舟扔掉棉签,“把你卖了都不够。”
“那就不赔。”江烈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匪气横生,“大不了进去蹲几天,里头个个是人才,老子熟得很。”
沈清舟皱眉。
这人,是个滚刀肉。
话音未落,刺耳的警笛声撕破了夜色。
红蓝爆闪灯把修车行照得像个迪厅。
两个片警打头,后面跟着一脸怨毒的宋哲,还有一个提着公文包的金丝眼镜。
“警察同志,就是他!”宋哲指着江烈的手都在抖,“涉嫌故意损毁财物,恐吓!抓他!”
金丝眼镜推了推镜框,把一叠文件拍在柜台上,气势逼人:
“我是宋先生的律师。定损出来了,初步维修费一百二十万。要么全额赔偿,要么我们提起刑事诉讼。这数额,足够这位先生在里面待个十年八年。”
一百二十万。
正在门口嗑瓜子的王大妈手一抖,瓜子撒了一地,那是贫民窟一辈子都没见过的天文数字。
江烈靠在柜台上,刚上过药的手闲适地搭着桌沿。
“咔嚓。”
打火机窜起火苗,他点燃那根早就想抽的烟,深吸一口,隔着烟雾眯眼看那律师。
“一百二十万?”他吐出一个烟圈,笑意不达眼底,“你怎么不去抢银行?”
“证据确凿。”律师把几张豪车惨状的照片一字排开,“监控也有,抵赖没用。”
宋哲有了撑腰的,腰杆瞬间直了,恶狠狠地瞪着沈清舟:“还有你!别以为躲在这野男人身后就没事。今天拿不出钱,这破店立马查封,你们俩都给我滚去喝西北风!”
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沈清舟却连眼皮都没抬。
他拿起那几张照片,指尖极慢地划过车身细节。
三秒后,他放下照片。
“警官。”沈清舟指尖轻点桌面,“定责之前,建议先查车况。”
宋哲冷笑:“查个屁!那是新车!”
“aventador原厂700匹马力。”沈清舟抬眸,眼神比手术刀还精准,“照片显示,这车改了全直通排气,底盘加装液压升降,进气歧管也动过。宋哲,私改动力系统上路,违法的。”
宋哲脸色微变:“你懂个屁!这是原厂选配!”
“选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