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肥硕的身躯跟座肉山似的,把唯一的避雨处堵得严严实实,眼神上下刮着沈清舟,像是在挑剔菜市场案板上剩下的一斤死猪肉。
“怎么着?五星级酒店没地儿住了,想起我这破狗窝了?”王大妈“呸”地一声吐掉瓜子皮,阴阳怪气,“丑话说前头,这儿不是慈善机构。想要房?押一付三,少一个子儿你就睡大街去,别挡着我门口的风水。”
冷雨顺着沈清舟优越却苍白的下颌线滑进衣领,激起一阵刺骨的战栗。
他强撑着最后一丝摇摇欲坠的体面,手抖得像帕金森,从湿透的风衣内袋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红钞票。
“只有五百。”
嗓音沙哑粗糙,像吞了把沙砾,“剩下的,过两天给。”
“五百?”王大妈三角眼瞬间吊了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打发要饭的呢?我这地界虽然破,但也不收穷鬼。没钱滚蛋!看着你就晦气,长得跟个白斩鸡似的,一脸短命相,死我这儿还得费事给你收尸!”
如果是以前,沈清舟连个眼神都不会施舍给这种人。
但现在,这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死死咬着毫无血色的嘴唇,嘴里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
刚想开口争取哪怕一晚的安身之所,一只手突然搭上了他的肩膀。
那手极不规矩,带着浓重的劣质白酒味和几天没洗澡的馊味,顺着他的肩膀就要往下滑,油腻感让人头皮发麻。
“没钱好办啊……”
一个醉醺醺的癞痢头男人不知从哪钻出来,浑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恶臭,一口参差不齐的大黄牙在雨夜里格外刺眼,“小哥长得真带劲,细皮嫩肉的,跟哥哥走,哥哥那儿有大床,还热乎着呢……”
“滚。”
沈清舟强忍着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猛地侧身躲避。
“嘿!给脸不要脸是吧?”癞痢头借着酒劲,浑浊的眼睛里透出凶光,伸手就去扯沈清舟的领口,“装什么清高!落难的凤凰不如鸡,到了这儿,你就得给我盘着!老子看上你是你的福气!”
沈清舟想躲,可高烧让他的四肢像灌了水泥。
视线开始模糊,世界在天旋地转。
眼看那只黑乎乎的脏手就要碰到他干净修长的脖颈——
“砰——!!”
一声巨响,震耳欲聋。
那不是雷声,而是重金属硬物狠砸在铁皮门上的声音,简单粗暴,杀气腾腾。
巷子深处的黑暗里,一家名为“野火”的修车行,那半掩的卷帘门被人一脚踹开。
一个男人走了出来。
身高目测一米九往上,暴雨如注,却没能浇灭他身上那股子燥热。
他只穿了一件黑色工字背心,肌肉线条紧绷且炸裂,露出的手臂呈现出极具爆发力的小麦色。
昏暗的路灯下,手臂上那条蜿蜒的暗青色纹身仿佛活了过来,野性十足。
嘴里叼着半截没点燃的烟,手里拎着一把沉甸甸的重型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