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思轩。
面馆的事很快就传到了薛丽娘的耳中。
彩霞说,只要是国公府的下人,提个名字就能免费吃面。
薜丽娘硬着脖子嗤笑,“她要早有这个觉悟,我又何必再把大厨房拿回来。”
“一个毛都没长齐的丫头,懂得什么权衡利弊,审时度事,说到底也不过就会这么一点小把戏罢了。”
说着,朝彩霞招了下手道,“给大伙都放放假,她不是不收钱嘛,那就天天让人去吃。”
“是。”
彩霞稍稍觉得不妥,又问了句,“夫人不担心底下人心生异念吗?”
薛丽娘侧靠在椅背上,眼神微沉,“如今她把事情拉到了外面办,那便不是国公府的问题,底下的人就是再有想法,又如何,不过是一些卑贱之人罢了。”
听闻此言,彩霞便不再言语了。
虽然薛丽娘嘴上这样说,但她到底还是心生忌惮,于是次日在正宁堂又提及了此事。
“母亲,我做些小买卖,惠及家里人,这你也看不惯吗?”
谢南枝满是无奈,“满京城能吃上免费面的也就两家人,您要是介怀,那我回去改一改规矩,往后只对武安侯府的下人免费,您看可好?”
“你……”
薛丽娘心中恼恨,如果真让她改了,自己岂不成了国公府的罪人!
曹慧心轻笑了一声,袁老太太轻呵道,“能不能都消停点,要是每天过来都得拌上两句,那你们往后都别来了。”
两人顿时消停了下来。
从这天起,府里的下人倒是过得痛快,每天抽时间出府吃面,看门的下人得了话,对于这些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此下来,日子勉强相安无事。
直到这天晚上,面馆要关门了,一个身形孱弱的女子来到门前。
“能给我一碗面吃吗?”
“嗯?”
罗五妹朝着外面看去,又听那女子轻唤了一声,“能给我一碗面吗?”
“这都要闭店了,你明儿再来吧。”罗五妹还想早些回家歇着。
只见那女子轻声恳求,“掌柜,我是国公府的人,求您赏口吃的吧。”
“国公府。”
罗五妹把人扶了进来,让苗厨头新弄点吃的,厨子没有应话转身就走了。
“唉,多煮点啊!”
罗五妹知道对方是在甩脸子,她也只能装作看不懂。
“你叫什么名字,是哪个院里的人?”罗五妹让帐房先生翻找名册上的名字。
“我叫秋水,是正宁堂的二等丫鬟,”秋水低下了头,扣着手指头,“听说这里吃面不要钱……”
后厨的小六伸出头来抱怨了一句,“你要吃面就早点来嘛,搞到这么晚,耽误我们收工……”
“……”
“对不住。”
秋水说着就要跪下,罗五妹哎了一声,“弄这出做什么,一碗面罢了,小六子,闭上你的嘴吧。”
就在这时,帐房突然抬起头来,“我怎么没在正宁堂的名册见着你的名字?”
冒用名头来吃白食的?
罗五妹脸色顿时就变了,正要喊后厨的几个人过来辩认,就听见秋水道,“我本是正宁堂的丫鬟,后面……被调去了宁寿居……”
“哦哦,找到了。”帐房执笔做了个记号。
秋水低着头,时不时地向外面张望,如今店里就她一个人,罗五妹察觉不对劲,走上前小声问道,“妹子,你这是犯了啥事?”
“我……”
秋水面上一白,立马站起身来,身下的长凳被她一不小心给带翻了,“没事……掌柜,我不打搅了……”
“哎……”
罗五妹赶紧把人拦住,后厨都开火了,这会儿要是客人跑了,老苗不得要杀人呐!
只是没想到秋水刚到门口就退了回来,二话不说慌慌张张地跑进了后屋。
罗五妹都没反应过来,就见两个国公府的下人过来,“罗掌柜,咱们府里跑了个下人,有没有到你这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