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大半时间都在听雨轩内,偶尔出去走动也是为那桩公事联络人情。
晚上他回来时,她基本已经歇下。
没睡着的话,便拉着他说一说两运衙门进展,朝中某些老狐狸装腔作势,或是淮宁王又使了什么绊子。
如果睡着了,
那便在他上榻之时熟门熟路滚入他怀中贴着。
一觉到天明。
今夜竟然会在藏锋阁等他?
谢玄朗暗忖是否有什么事找他,推开了正屋的门。
一室的暖,混着某种清甜扑鼻而来。
谢玄朗视线扫一圈,落定在那伏案的人影身上。
她……趴着睡着了么?
青提陪在她身旁,遥遥又无声朝谢玄朗行个礼。
谢玄朗一挥手免了,轻手轻脚上前,慢慢蹲下身。
元月仪侧着脸,枕着一只手臂,
眉心微蹙,
长如小扇的卷翘睫毛被一旁灯架上跳跃的烛火照下层暗影,
莹润光洁的皮肤没有一点瑕疵,
双唇微嘟着,
戴着楠木茉莉手镯的那只手中,还攥着一只他前夜才雕好的“小元月仪”。
青年一整日紧绷的面容逐渐舒展,冷毅的唇角也翘了翘。
蒋南方才问他为什么不把事情告诉她。
如何告诉?
他瞧她为两运衙门劳心费力,人都比以前憔悴了几分,偶尔还要过问元珩和薛祺的进展,
太子殿下也制了新药给她用。
他怎能再将东海的事情告诉她,让她更加劳神?
而且这大半个月,他一直进进出出。
她便是忙,却好似没现他的不对劲……
她是那么敏锐的人。
没有现,只能证明心思全不在他身上。
这叫他心里也莫名憋了一股子闷气,喉咙梗的紧,哪能说得出来?
她身边有太多人。
自己在她心底排第几位?
只怕连前五都难进。
原是为了睡好觉,原是为了利益的婚姻,
如今他开始计较自己的位置。
这样不可控的得失啊……
可今夜,她在这里等他。
不管她来等他是为了什么,
她都是来寻他的。
谢玄朗暗暗鄙夷自己可怜的很,她走近一小步都能欢喜,扶着元月仪抱在自己怀中的动作却极轻柔。
“嗯?”
元月仪眼皮抬了抬,
“你回来了。”
“嗯。”
谢玄朗去拿她手中的木雕,“没有打磨,仔细弄破了手。”
“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