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得化不开。
康定公主府上,元雪阳哭着攥住元熠的袖子:“他们已经查到了那一千两黄金,贡香坊我安排的人也被皇后抓了,
这可怎么办!
那几个人受不住逼问,肯定会把我供出来的!
皇兄,你得救我!
你只有我这一个妹妹啊皇兄!”
元熠冷冷道:“我已尽力了。”
“什……”
元雪阳怔愣片刻,失声喊道:“你怎么就尽力了?你拦都没拦一下怎么就叫尽力?”
“还要怎么拦?”
元熠眸光沉沉射她面上,“自事到现在,我已尽力抹去你留下的痕迹,可你做的漏洞百出,抹都抹不平!”
而不管是元月仪,还是杨家、谢家,都紧追这件事情不放,
父皇更是盯着这桩事!
他就是有通天的本领也挡不住对方查到线索。
“从慈恩寺将你接出来时我便告诫过你,要你安分守己不得妄为,再惹出事我也保不住你,你当初答应的响亮,
却是半个字都没记在脑子里。”
一把甩开元雪阳的拉扯,元熠转身。
烛火在他一侧跳跃,
那对着元雪阳的半张脸背着光,
“我劝你去父皇面前主动承认这件事,谢玄朗没有性命之忧,孩子和元月仪也完好无损,你只要态度足够诚恳,我和母妃再为你求情,
你就不会有性命之忧。”
元雪阳摔在地上,双眸大睁瞪着元熠,“不会有性命之忧,那会如何?”
“不确定。”
元熠闭了闭眼,
“但你可以放心,你终究是我妹妹,无论父皇对你的处置是什么样,你必定可以衣食无忧。”
落下这句话,他大步离去,
元雪阳神魂抽离似的,呆滞地坐在地上不知多久,
忽然伏地,诡异地笑起来。
……
夜间,元月仪睡在了藏锋阁。
考虑到谢玄朗伤势,她自是不能与他同床。
但这藏锋阁的卧室又比虎贲营大得多,
元月仪不必到别的房间去,只多搬一张榻来摆上便是。
追查进展,元月仪也告诉了谢玄朗。
对那幕后之人盯上孩子,谢玄朗的怒火和杀气不比元月仪少。
也就是伤势重的不能动,
不然带人直接冲上门动手都有可能。
这一夜,虽总算回到府上,但夫妻俩心里都揣着这件事,躺下后时不时聊两句。
一直到天明,元月仪都没有困意。
辰时刚过,
她起身唤芒果来更衣。
“去勤政殿,还是直接去早朝?”
谢玄朗被蒋南扶着靠在靠垫上,
他也是一夜未眠,
此刻眼尾微红,脸色还还泛着些病态的苍白,
却因那眼神沉沉,整个人如病中暂蛰伏的兽,隐隐有森森的凶光溢出。
“早朝。”
元月仪自镜中与他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