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幡被风吹的猎猎。
四角军鼓擂响。
三通过后又接上号角声。
先高后低,沉闷,却极有穿透力。
仪仗骏马身形高大,随着风声、鼓声、号角声缓缓踢踏,尾巴上的红绸带随风荡。
它们戴着马蹄铁,一下下踩在夯实的地面上,
那声音竟比鼓声、嚎叫声、旗幡声也不遑多让。
如此多股声音交杂,可谓震天动地,
让人心神也跟着震颤。
元宝皱起稚嫩的眉毛,偷偷牵了牵娘亲的手,
元月仪回头,
就见小崽子嘴巴张张合合:好大的声音,娘亲,我可不可以也捂上耳朵。
元月仪的眼角余光里,已有一些女眷不适地捂住了耳朵,
还有的捏着帕子捂上了口鼻,抗拒着马匹、尘土混淆而来的气息。
但坐在前排的文武百官、御龙台上的帝王、元熠那方皇子、郡王,包括薛祺、郭清蓉等人,全都神色肃然,没有一个掩耳朵捂口鼻的。
赫连柔娥那些火罗人方向,更是没有。
一个个都眯着眼睛,盯着这演武大会开始的震撼场面。
这是绝对军威的展示。
何其肃穆的场合。
该是西唐人最骄傲的时刻,
元月仪轻轻朝孩子摇头,拍了拍孩子的手背。
孩子眼神懵懂,却乖巧地点头,坐端正。
一刻钟后,鼓声止住,
长号声绵延荡开去。
一队玄甲骑兵踏着号声列阵而出,马蹄声沉闷而整齐。
队伍最前方,谢玄朗跨一匹黝黑骏马。
明光铠在艳阳下泛着熠熠的光。
他今日戴了头盔,
端坐马背上英武而魁伟,一张脸冷峻的没有半分柔和弧度。
他驱马缓缓前行,
挂在腰侧的长刀搭在马鞍和铠甲上,出极轻微的咔嗤声。
待到御龙台前十丈处,英伟的将军翻身而下,单膝跪地,
“演武大会一应事宜已准备妥当。”
御龙台上的西唐帝王,看着这样的场面何其满意,挥手道:“那就开始吧。”
“是。”
将军应罢起身上马,策马到远处的空地上,右手抬起。
两丈高的塔台上,早已站定旗官,此刻得令,立即挥动令旗,
骑兵方阵随令旗变幻。
时而长如矩,时而摆雁形,时而又如长蛇,
无论哪一种阵型,都有浓浓的肃杀之气荡开来,叫这高台之上观看的所有人心神震撼。
便连平日散漫的元月仪,此刻也腰背挺直。
她这长公主能懒怠地躺着指点这里、指点那里,和元熠明争暗斗,前提是四境安稳,国力强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