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阏氏醒了!”女奴高兴道。
军臣单于大步上前,上上下下仔细打量,大阏氏前一刻还青灰衰败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红润起来,连一贯惨白的双唇都有了血色。
“你感觉如何?”
和安郡主不明白为何军臣单于如此激动,他不是不在乎她的生死吗?
“臣妾感觉好多了”,和安郡主如实相告,“身上有了力气,还”,她有些不好意思,“还觉得很饿。”
在匈奴人的认知里,人病倒后,若是茶饭不思、拒食牛羊肉奶,便是离死亡不远,反之,若能感知饥饿、正常进食,便意味着痊愈。
“快,快给大阏氏摆饭!”军臣单于坐下,寸步不离守在一旁。
和安郡主莫名其妙,但她实在太饿了,顾不得想其他,接过碗筷吃起来。
跪在一旁的女奴看直了眼。
大阏氏肠胃不好,习惯少食多餐,半碗羊羹都要她劝哄良久才肯吃下。
眼前这吃下三碗熬的浓稠的粟米粥、半碗羊奶另加半盘煮的软烂的羊肉的人,真的是大阏氏?
和安郡主不好意思地放下碗筷,她已经记不清上一次这么有食欲的是什么时候了。
“单于,臣妾有些吃撑了,想出去走走。”
“孤陪你”,军臣单于亲自为和安郡主披上厚厚的狼皮大氅,两人并肩走出帐篷。
二月中旬的漠北依旧很冷,到处一片荒芜。眺望远处,层层山峦上盖着厚厚积雪,冰冷刺骨的朔风终日不息,卷起碎沙打在人的脸上生疼。
健全人也扛不住这么造啊!云岑子打着颤上前,“郡主病体才愈,理应保重玉体。”
眼见为实,军臣单于已经相信眼云岑子是得道高人,听他这么一说,连忙道,“听仙长的,大阏氏明日再出来散心吧。”
和安郡主顺从地回了帐篷。
军臣单于冲云岑子微微躬身,“仙长一路劳累,孤这就命人为仙长准备歇息的帐篷。”
云岑子敏锐地察觉到军臣单于态度的转变,心里得意面上仍旧轻风云淡,拒绝道,“单于不必如此,山人已经完成此行的任务,这就要回雁门山中继续修炼,以求早日飞升成仙。”
说完转身便走。
军臣单于一看,心底最后一丝狐疑也去的干干净净,连忙拦人,“只要仙长肯留下,孤可封仙长为王庭大巫,牛羊奴隶、珍奇异宝尽数奉上。”
云岑子依旧摇头,“山人乃苦修道人,怎会迷恋世间荣华富贵,单于还是莫要费心。”
不在乎荣华富贵?军臣单于脸色微微一变,那你为何会被大汉代王说动出山?
难不成他堂堂匈奴单于的邀请,还没大汉的一个诸侯重要?
“大巫高位难得,便是我匈奴第一神巫,孤都没有许其如此厚禄,仙长不肯答应,便是辜负了孤一片看重之心,还请仙长三思。”
话音一落,四面八方涌来无数匈奴士兵,将云岑子等人团团围住。
天爷嘞,装大啦!
云岑子硬着头皮坚持道,“单于可要杀山人?”他指着一旁拔刀相护的纪恒,“山人自是无足轻重,但此人乃是雁门郡守军大将军程不识手下将领,若是他死在匈奴,程将军怕是不能善罢甘休。”
这话中饱含威胁,但军臣单于却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