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散尽,唐三觉自己身处陌生的房间,第一反应是抬手召出昊天锤。
但掌心空空如也,甚至感受不到一丝魂力波动。
他眸光骤冷,立刻闭目感知蓝银皇,往日遍布山川草木的生命气息彻底消失,识海寂寥荒芜,恍若隔着一层坚不可摧的琉璃。
玄天功停滞,魂骨毫无回应,断裂的八蛛矛也不见踪影,袖中没有暗器,衣襟没有鲜血,连被杀戮之王击碎的胸骨都恢复如初。
杀戮领域留下的暴戾之气还在灵魂深处翻涌,却被某种力量远远隔开,暂时无法伤他。
唐三凝眸看向四周,神色愈警惕。
这是一间狭小而整洁的屋子,空气里残留着浅淡奶茶香,屋顶悬着一根雪白长管,光芒皎洁,应该是某种照明器,却没有任何魂力驱动。
墙边立着一只银白箱体,里面传出细微嗡鸣,似乎具备寒气封存之效。
唐三试着拉开箱门。
冷气扑面而来,里面整齐放着蔬菜、牛奶、鸡蛋,还有几盒贴着标签的剩菜。
最上层孤零零摆着半块蛋糕,旁边贴了张便签。
“动我的夜宵者,虽远必诛。”
唐三默然片刻,将箱门原样关好。
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一种完全陌生的秩序。
没有魂力,没有武魂,却能让灯火长明、食物冰冷、器物自行运转。若这些皆是魂导器,制作它们的人必然拥有惊世骇俗的技艺,若并非魂导器,他便无法解释那些力量来自何处。
沙上堆着抱枕与薄毯,其中一只抱枕被压得微微凹陷,显然有人常抱着它睡觉。
玄关摆着女式拖鞋、钥匙和一柄折叠雨伞,桌上还有半杯冷掉的奶茶,杯壁水珠早已干涸。
奶茶旁边,放着一只保温杯。
唐三的目光停住。
那只保温杯与兰因常用的并不相同,颜色更素,杯盖边缘还有一处细小磕痕。
它摆在一堆陌生器物中,仍让他心口无端一紧。
他伸出手,指尖尚未碰到杯身,目光又被书架上的东西吸引。
几本小说与漫画凌乱叠放,旁边夹着几册《社畜修仙传》《如何与贱人打交道》。书脊缝隙里还塞着一张便签,字迹随意潦草。
“努力不一定成功,摆烂一定很轻松。”
唐三:“……”
这句话有种莫名熟悉的气韵。
他又看向冰箱,上面贴着一排花花绿绿的纸片。其中一张写着本周安排。
“周五多多买菜,周六通宵,周日补觉。”
唐三眼底的戒备出现一瞬裂缝。
若这些话出现在斗罗大陆,他几乎会立刻认定出自兰因之手。可这里没有她的气息,没有白泽魂力,也没有她留下的波动。
他甚至不知自己身在何处,更不知这间屋子的主人是谁。
地狱路最后的记忆逐渐回笼。
杀戮之王,断裂的八蛛矛,胡列娜燃烧精神力制造的幻象,还有近在咫尺的出口。
他应该已经濒死,肉身或许仍在荒野,也可能落入武魂殿手中。
意识崩溃前,一道雪白神光从虚妄深处降临,将他的灵魂拖离血海。
是白泽。
唐三喉结轻动,低声唤道:“兰因?”
无人回应。
客厅角落有一个黑色方形器物,表面光滑如镜,屏幕泛着幽然微光。
旁边还放着一块能折叠的银灰器物,屏幕停留在某段画面上。唐三走近两步,衣袖不慎擦过桌边,指尖碰到一只形似小兽的白色物件。
下一瞬,电脑自动恢复播放。
悲壮乐声骤然响彻客厅,唐三吓了一跳。
屏幕上,一名相貌酷似玉小刚的男子身穿粉色长裙,留着黑色寸头,周身灼灼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