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的劝阻,她全然听不进。
亲妹妹吴静言多次提醒她江家濒临破产,劝她三思而后行、切勿冲动托付,她置若罔闻,满心和他修成正果的念头。
她瞒着所有人,偷偷和江孝年登记结婚,赌上了自己的一生。
婚后美满没有几日,天降横祸。
她的父母,妹妹,在外出途中遭遇惨烈车祸。
事后,江孝年以代为打理,保全资产为由,哄骗悲痛失神的她,夺走了吴家所有遗产。而后带着她迁居鹏城,重新开始。
那场车祸里,妹妹吴静言侥幸存活,却重伤成了常年卧床的植物人,一卧床便是数年。
所有人都以为那只是普通的交通意外,一场无情的事故,包括当时的吴静书。
直到吴静言奇迹般苏醒。
身体孱弱的她,第一时间便拉住姐姐,指认当年的车祸并非意外,而是江孝年为谋夺家产,精心策划的杀人案件,他是个侩子手。
彼时的吴静书,心存侥幸、不愿相信。
她自我欺骗了许久,以为是妹妹卧床太久、神志不清,创伤后遗症催生了妄想。
直到她偶然发现江孝年早有私藏多年的情人,甚至养着一个年纪不小的私生子。
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淋下来,她清醒了。
一切原来是场精心布局的骗局。
从那之后,她便踏上了漫漫追凶的路途,查到当年车祸的另一方司机当场身亡死无对证,她把目光放到了司机的亲人身上,发现他们搬到了国外。
她本想独自远赴异国找线索,妹妹的再三要求下,她把妹妹一起带过去了。
“几年前,我还心存侥幸。”
吴静书声音沙哑,泪水不断滑落,却无力擦拭,“我总欺骗自己,是我运气不好,不是嫁错了人,不是自己亲手引狼入室。”
“可我越查越清楚,越查越绝望。”
“车祸最初的监控被销毁,事故车辆早已报废拆解,所有直接的证据,全部被抹得干净。如果当初我没有沉溺情爱,如果事发第一时间坚持保留证据,或许一切都不一样。”
她闭眼,喉头滚动,道:“太晚了。”
江续嘉静静听着,心底翻涌着说不清的酸涩与悲哀。
她从前模糊的猜测,在这一刻被印证了。
真相大白的此刻,她没有半分释然,只剩下迷茫。
“你走了,那我应该怎么办呢?”江续嘉问。
吴静书伸手,将她的一缕发丝别到脑后,道:“你是他女儿,我不恨你,但是我也不应该爱你。”
“我不配做你的母亲。”
说罢,吴静书不再回头,转身离去。
江续嘉看着她瘦削的背影,没有力气再挽留她。
“那我应该怎么办?”她自言自语道。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边霆走了进来,身形挺拔,脸上惯常挂着若有若无的微笑。
他身后跟着主治医生与两名护士,她意识到他很可能一直在门外等着,也不知道他听进去了多少。
医生上前例行检查血压、心率与体温,查看她的输液情况和瞳孔状态,叮嘱道:“体温已经恢复正常,但身体炎症还未消退,体虚严重,必须继续留院观察静养。”
护士熟练地更换药液,病房里再度只剩下规律的器械滴滴声。
边霆走到病床边,居高临下看着她,道:“我和你父亲谈好了,我们三个月后就结婚。”
掐得真准,三个月,刚好是亲人离世的守孝期。
江续嘉道:“可是我还在上学。”
“这又没什么,还可以加学分呢。”边霆道。
窗外骤然传来一阵阵喧闹的砰砰巨响,此起彼伏,穿透了厚重的玻璃窗,炸响在她耳边。
江续嘉问:“什么声音?”
“是烟花。”边霆真诚祝贺道:“续嘉,新年快乐。”
除夕夜。
新旧交替,辞旧迎新。
医院外的高楼灯火通明,里面想必一派热闹非凡,阖家欢庆的景象,而她身在病房,旁边只有一个并未好感的未婚夫。
这一年的开端,她又是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