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小孩静静并肩坐着,沉浸在这场盛大又温柔的烟火盛宴里。
带土的目光,大半时间都没有落在漫天烟花上。
他下意识侧头,目光总是不受控制的落在身侧的椿身上。
绚烂烟火一遍遍照亮女孩稚嫩软嫩的侧脸,照亮她弯弯笑起的眉眼,照亮她灵动闪烁的泪痣,照亮她眼底盛满的漫天星火与纯粹欢喜。
五岁的带土不懂什么是心动,不懂什么是偏爱,不懂世间温柔情愫。
他只是隐隐觉得,今晚漫天再盛大、再好看的烟花,都比不上身边小姑娘眉眼弯弯的笑意。
心里软软的、暖暖的、轻轻痒痒的,像被晚风裹住,像被星火烘着,说不出的舒服,却又莫名紧张,连呼吸都悄悄放轻。
他盯着烟花愣了许久,才小小声、小心翼翼的开口,语气带着孩童独有的笨拙认真:
“……每年烟花,我都觉得今年最好看。”
椿目不转睛盯着漫天盛放的烟火,头也不回,叽叽喳喳随口接话:
“那肯定呀!一年比一年长大,一年比一年热闹!今年有四个人,肯定是最好看的一年!”
带土耳尖微微泛红,攥了攥放在雪地上的小手,鼓起勇气,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无比认真的执拗:
“那我们以后每年都这样好不好。每年新年,都来这里,四个人一起看烟花。不管以后上学、修炼、变厉害、出任务,谁都不许缺席。”
这话没有华丽辞藻,没有盛大许诺,只是五岁小孩最朴素、最真诚的心愿。
椿终于转头看向他,眼底盛着漫天星火,笑得眉眼弯弯,格外真挚:
“好呀!一言为定!永远不缺席!我们四个,每年都在这里看新年烟花!”
两人对视一笑,晚风轻轻吹过,带走孩童细碎的笑语,藏起年少最纯粹的羁绊。
一旁的琳温柔看着两人,静静微笑,眼底盛满温柔的期许。
卡卡西依旧安静沉默,只是看着眼前热闹温暖的画面,看着漫天烟火,看着身边嬉笑打闹的伙伴,心底常年冰封的寒凉,一点一点、彻底被温柔融化。
他从小到大的新年,永远是独处、冷清、寂静。
他从未想过,新年可以这样热闹、这样温暖、这样圆满。
烟火盛宴足足持续了半个时辰。
无数星火起落盛开,最终缓缓归于沉寂,漫天绚烂慢慢褪去,夜空重新恢复静谧深邃,只余下空气里淡淡的烟火硫磺清香,萦绕在河畔晚风里,久久不散。
夜色彻底深透,月上中天,夜风渐凉,雪夜温度慢慢下降,已经到了深夜时分。
村子里万家灯火尽数熄灭,整片木叶陷入沉沉寂静,早已不适合孩童独自夜行。
四人踏着微凉晚风,慢悠悠结伴返回椿家小院。
月依旧等候在灯下,见四个孩子安然归来,眼底满是温柔笑意,轻声叮嘱:
“夜深天凉,不用再折腾回家了,今晚你们全都留宿在这里。”
四个小孩闻言,皆是满心欢喜,乖乖点头应允。
屋内迅速收拾妥当。
柔软温暖的大床留给椿与琳两个小姑娘,被褥松软,暖意融融。
干净厚实的被褥被铺在窗边地面,铺成两张柔软地铺,留给卡卡西和带土。
一切安置妥当,准备熄灯安睡之际,所有人都以为隔壁就是自家院落的带土,肯定会回家就寝。
可带土却抱着自己的小枕头,熟门熟路、理直气壮的躺在地铺上,一动不动,半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
卡卡西看着他反常的举动,清冷的小脸上浮出一丝真切的、孩童式的疑惑,轻声开口:
“你家就在隔壁,几步路的距离,为什么也要在这里留宿?”
带土躺在柔软被褥里,仰着小脸,理直气壮、无比真诚的反驳,语气天真又执拗:
“回家干嘛!我家里空空的,一点声音都没有,一个人睡觉超级无聊!”
“新年就是要热热闹闹的!大家挤在一起睡觉才是过年!”
“好不容易四个人聚在一起,我才不要一个人回去冷清躺着!我就要在这里跟你们一起睡!”
一番幼稚直白的话,瞬间戳中人心底最软的地方。
卡卡西微微一怔,沉默片刻,没有再追问。
原来不止他贪恋热闹,不止他害怕孤单。
原来所有看似大大咧咧、看似独立坚强的小孩,心底都一样,最贪恋同伴相伴的温暖。
屋内灯光被调至柔和昏暗,暖意包裹整间小屋。
四个孩童两两相伴,静静躺着,毫无睡意。
深夜寂静无声,没有外界喧闹,四个五岁的小孩,开始轻声细语的深夜卧谈。
没有宏大的誓言,没有虚假的鸡汤,全是孩童最真实、最朴素、最滚烫的小小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