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换作旁人,他自然不会如此儿戏,随意提拔一介商人去当两淮总督。
他心里思虑良多,但归根结底是为了宋安安。
宋震离了京城,不愿再插手前朝争端,也就意味着日后宋安安在京中没了娘家倚仗。
虽然有他在,她也用不上,但有些东西他必须为小姑娘备齐,免得她遭人非议。
到时候有两淮之势为她撑腰,不比宋震在京城来得差。
“有国公在,朕很放心。”
这个位置本就是他为宋震准备的,宋震既然不打算要这个虚名,那就安在萧然头上,左右处事之人都会是宋震。
宋震语塞,他知晓顾斐的意思,可他实在倦了,两淮的担子太重,又与军中不同,他怕自己撑不下,会成为宋安安的拖累。
“既然陛下心意已决,臣领旨谢恩。”
他劝不动就只能接受,只盼不要出什么差错。
原本安静熟睡的宋安安动了动手指,勾到了顾斐的手。
“父亲若是不愿,你别逼他。”
顾斐顺势摩挲着她的手指,轻声道:“国公正值壮年,现在养老为时尚早。”
他知道跟宋安安讲朝中之事她会听不懂,便换了个理由。
“明明是父亲好不容易得来的清闲,你又要他忙。”
“国公本就是国之重臣,两淮之事并不复杂,他应付得来。”
话到此处,顾斐忽然转移了话题,问道:“年节将至,安安想怎么过?”
宋安安从他怀里出来,很认真地说道:“我要在淮安过。”
她以为顾斐现在就要走。
宋安安早就打算好了要在淮安过年节,不能提前离开。
“京中无事,朕不急得回去,等过了年节我们再回去不迟。”
顾斐话语间带着点小心翼翼,怕他话里的“我们”被宋安安反驳。
“京中当真无事?”
宋安安倒是没反驳他的话,只是询问他京中近况,是否当真无事。
就算她不懂,也清楚身为皇帝,顾斐是不能随意离开皇宫的,在她的记忆里,数十年里先皇出宫的次数掰着手指头就能数清。
更别说是来那么远的两淮之地了。
“无事。”顾斐毫不犹豫地道。
昨日他刚收到太后的书信,上面细说了皇城琐事,并无什么大风波,母后便能摆平。
不过书信最后附带了几句催他回京的话,过了年节他必须赶回京。
宋安安盯着他看,似乎有点不相信。
已经不像之前那么好骗了。
“真的无事。”只要他赶在年节后尽快回去。
看她担心,顾斐又道:“若是安安实在担心,那过了年节我们便动身回京可好?”
“……”
车内一片寂静,就在顾斐觉得宋安安不会回答他时,怀里的小姑娘点了点头,动作很轻。
“好。”
轻缓的语气仿若砸在顾斐心里,他紧紧握着宋安安的手,想要确定这不是他在做梦。
没再逼着宋安安再说一次,因为他听得清楚,小姑娘答应陪他回京了。
这样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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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安,年节氛围越来越重,不过今年的年节因为先皇过世不久,少了些热闹。
不过这其中也有两淮之地大多官员被罢免替换的原因。
两淮百姓也察觉到了其中不对,就连城内盐商的行事都小心了些。
刚到城内,宋安安就得了一包热气腾腾的栗子糕。
“朕提前让人买的,刚出锅,还热着。”
顾斐记得她在淮安时就格外喜欢这个。
宋安安正好饿了,打开油纸包,将还温热的栗子糕放进嘴里。
“真有那么好吃?”
顾斐看着宋安安一脸满足,不由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