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把人送出凤栖宫,临到门外她又问道:“你跟母后说实话,到底发生了何事?”
顾斐依旧是那番说辞:“无事。”
短短两个字,把皇后气得不想管他了,左右皇帝再生气也不会撤了顾斐的太子之位,顶多挨几顿训斥。
就如皇后所想,顾斐到了乾庆殿后,皇帝并未急着说宋安安的事,而是问起了今日顾斐巡视京郊大营的情况。
顾斐心里早有准备,不紧不慢地一一答道。
说完这些,皇帝才开始将话转到宋安安身上。
“听见消息了?”
顾斐知道他问的是什么,点头道:“儿臣刚得知消息。”
一本奏章被摔在书案上,皇帝气道:“为了把长乐接出宫,他竟然当着数位阁老的面跪在乾庆殿外不起,逼着朕点头。”
皇帝越想越气,接着道:“长乐为何病得那般巧?宋震刚回来一日,她早上见的人,次日就病了?”
顾斐闻言眸光微敛,若非他知道其中缘由,只怕也会跟皇帝想得一样。
“安安体弱,昨日在十里亭受了凉,发热难受而已。”
他今日走得太早,直到刚刚回来,才知道她早上又发热喊了太医。
顾斐想起皇后的话,小姑娘眼睛都哭肿了,她情绪不好的时候也会难受,可能跟这个也有关系。
“明日就是庆功宴,长乐如今还病着,朕也不好当众说起你们的婚事,朕会让内务局先准备着,等她稍好些,就立刻完婚。”
皇帝终究是不放心,他始终觉得今日这事是宋震设计所为,目的就是把宋安安接回去。
养在皇宫多年的把柄就这么被收了回去,皇帝心中不免有些烦躁。
若非宋安安还未好,他明日定然把婚期给订下,这本就是他一开始的打算,谁料忽然出了意外。
他把人送回国公府和宋震来强逼着他放人完全是两回事。
“你先回去吧。”
皇帝瞥见顾斐衣角沾染上的尘土,想到他今日去了京郊大营刚回来,就摆手让他回去休息。
顾斐离开前,向皇帝禀报了一件事:“儿臣查到晋王与京郊几位将领走得很近,前些天还一同出入礼云阁。”
礼云阁,京中倍负盛名的花楼。
皇帝听罢脸色沉了几分:“朕知道了。”
顾斐这才告退离开。
出了乾庆殿,外面天色已然暗了下来,顾斐脚步微顿,似乎在想他该去哪。
“天暗了,奴才让宫人给您挑着灯?”
乾庆殿外的大太监见他迟迟未动,开口问道。
“不必了。”
顾斐抬步踏进了浓厚的月色里,这条他走过无数次的路,他却变得抵触起来。
昨日的事他没忘记,尤其是宋安安不可置信的目光已经转身离开的背影,也许他昨日该追上去的。
哪怕跟小姑娘说一两句话,哄哄她,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被动。
现在人被宋震带回国公府,他想再见她一面,有些难,更重要的是,顾斐不知道宋安安还肯不肯见自己。
他其实想跟小姑娘说明白,他对她的好,不只是因为镇国公的助力,那些东西还不至于让他把人放在心上。
可惜人在的时候他没说,现在不在了,他想说也不知道说给谁听了。
~
傍晚时分,宋安安总算退了热,让一直守在旁边的宋震松了口气。
“回国公,郡主已无大碍,再过片刻就能醒了。”
说话之人是一直跟着宋震行军的大夫,医术精湛,不逊于宫里的太医,因为有他在,皇帝派来照顾宋安安身体的李太医成了摆设,连上手把脉的机会都没。
他只能站在一旁,成了一本会说话的“脉案”,这些年一直都是他负责给宋安安把脉,自然会记得些。
李太医每次答话都会不自觉瞥一眼宋震,生怕自己说错什么话。
宋震目光一直看着躺在床上的宋安安,根本没在意李太医在偷偷瞄他。
“无事就好。”
宋震握了握宋安安发凉的手,他现在只想自己女儿能好好的,其他的就不多求了。
眼见那位大夫就要去开方子,李太医忙道:“陛下交代过,只要是郡主需要的药材,只管去宫中拿。”
宋震面色如常道:“臣多谢陛下恩典。”
虽是嘴上这样说,李太医并没看出宋震有什么高兴的神色。
李太医有皇帝的命令,让他盯着点宋安安的状况,一旦好转就往皇宫里递消息,可他人没待多久就被请了出去。
他是受旨给宋安安调理身体的,宋震赶不走他,只让他暂且住在国公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