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顾宴跟太子哥哥不合,不过是来挑拨离间的。
顾宴嘴边的笑意越来越大,似乎魔怔了一样,他道:“安安不信?”
他指了指一旁的假山道:“敢不敢去后面藏着,我让你亲耳听听。”
他打听过,顾斐此刻还在乾庆殿,这条路是他回东宫的必经之路,他待会儿一定会经过这里。
宋安安本想直接回去,可刚走了两步,耳边就全是方才顾宴所说的话,在芸香担心的目光里,她照着顾宴指的地方,躲到了假山后。
月色朦胧,宋安安的身影完全被假山遮盖,若非事先知晓,就连顾宴都看不出来有人藏在那里。
更别说一路从乾庆殿过来,眉间带着疲累的顾斐。
他本以为顾宴来堵他是心里不痛快,岂料他竟然会搞这出。
而原本这个时间已经睡熟的小姑娘,也不知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他看着宋安安,想解释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若是顾宴说的那番话,他完全可以说他在挑拨离间,可他方才的话,就如同亲口承认了一般。
而且,在过去那些年,他也确实有这个心思,不可否认,一直都有,哪怕是现在。
“皇兄不跟上去解释一二?”
眼见宋安安越走越快,顾宴幸灾乐祸地道。
顾斐眸光发冷:“你真是疯了。”
为了能给他添堵,竟然做到这份上,若真因此让宋震有了异心,他能得什么好处?
夜里凉风微拂,顾宴的酒劲方过,他闻言道:“皇兄此言差矣,臣弟一没说谎骗人,二没伤害安安,臣弟也不知道安安在那躲着,只不过刚刚恰巧看见了而已。”
“不过都这样了皇兄竟然还有闲心关心臣弟,臣弟真是受宠若惊。”
顾宴大笑了两声,他还是第一次见顾斐吃那么大的瘪,心里的郁闷尽数消散,也不在乎顾斐会怎么“报复”他,转身就走。
夜深了,就连月光都变得清冷起来,顾斐仍旧站在原地,对着宋安安离开的方向,不知在想些什么。
忽有守夜的宫人路过,脚步声惊醒了顾斐。
“奴才见过太子殿下。”
如同大梦初醒一般,顾斐一言不发,抬步离开。
~
长乐宫里
芸香手里端着烛台,看着躲在被子里的宋安安,从回来到现在,她就一直这样,什么话也不说,还不肯让她点灯。
“姑娘?”
芸香小声轻唤。
被子里的人一动不动,可能是睡着了,芸香一时没有办法,只能在一旁守着。
以往这种时候,只有太子殿下能把宋安安从被子里“挖”出来,可现在让她变成这样的人就是太子殿下。
而且,芸香回想起刚刚的事,心里忍不住埋怨起顾斐来,皇家果真如此薄情。
宋安安把脸埋进被子里,芸香唤她她也没反应,她轻眨了几下眼睛,眼前是一片漆黑。
不自觉将身上的被子裹紧了些,似乎这样才能多几分安全感。
但她后知后觉,这样只是徒劳。
面前的黑变得有些模糊,她忽然感觉浑身发冷,格外不舒服。
直到大滴大滴的眼泪从她眼眶里溢出,宋安安终究没忍住,哭出了声。
芸香听见被子里的低泣,心里针扎一样难受,她轻轻放下手里的烛台推开殿门往外走,如今国公爷回来了,姑娘不再是没人撑腰的了,既然在皇宫里不舒坦了,那就回国公府。
等她再回来时,宋安安已经从被子里露了个头出来,许是哭累了,红着眼睛睡着了。
芸香拿过帕子给她轻擦了擦额角闷出来的细汗,盼着这夜快些过去。
可长乐宫次日还是传了太医,不为别的,只因宋安安又开始发热了。
皇后听闻消息后着急起来,长乐宫叫太医再平常不过了,宋安安也时常会有发热的毛病。
只是这次更棘手些,明日就是庆功宴了,皇帝昨日还叮嘱她近日一定要更关照些长乐宫,不能让宋安安出事。
太医刚来没多久,皇后就亲自来了趟长乐宫,她看着伺候在床侧的芸香问道:“怎么回事?安安昨日不还好好的?”
芸香默不作声,第一次没答皇后的问话,一旁刚替宋安安把过脉的李太医替她答道:“郡主受了些风寒,不要紧,臣开副方子喝两日就好了。”
皇后并未轻松,眸光看着躺在床上双颊泛红的宋安安,注意到她双眼有些微肿,明显是哭过的样子,而且看起来还哭了很久。
她扫了眼一直沉默不言的芸香,像是明白了什么,从长乐宫出来后就把顾斐叫到了跟前。
“娘娘,今日太子殿下天未亮就被陛下派去了京郊大营,怕是要晚上才能回来。”
孙嬷嬷在一旁提醒她道。
皇后按了按眉心,她险些忘了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