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安安委屈地点头,任由芸香给她换衣服。
“今日要去慈宁宫。”
宋安安忽然开口道。
昨日她因为顾斐耽搁了一日,她想再去看看皇祖母,皇祖母好像病得很厉害。
“好,奴婢陪着姑娘去慈宁宫。”
待看见太后时,芸香险些失态,她只知道太后卧病,可这才多久太后就已经病成这般模样了。
卧躺在床上的人一脸病容,比着上次见面时更虚弱了几分。
宋安安坐在她床边,一脸担心地看向她。
“皇祖母是不是很难受?”
太后轻拍了下宋安安伸过来的手,满是病容的脸上扯出了一抹笑意道:“皇祖母不难受,相反,皇祖母很开心。”
她有预感自己大限将至,或许再过几日,也或许能靠着汤药再撑几日。
这对太后来说,并未任何不同。
她一点也不难过,甚至很期待,先皇走后,她独自撑了那么多年,足够了,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见他了。
宋安安不明白,她生病的时候都各外难受,为何太后反而会觉得开心?
她把心里想的事问了出来,太后的面上是回忆的神情,却又显得有些怪异和僵硬,她道:“去见自己喜欢的人,自然是开心的。”
只是她做错了事需要先准备好措辞,要先把人哄好。
太后精神不佳,不过跟宋安安说了几句话,就又犯了困。
“郡主回吧,太后该休息了。”
一旁的老嬷嬷亲自将宋安安送出了慈宁宫。
回去的路上,宋安安也没想明白太后话里的意思,但她清楚地知道,皇祖母好像要撑不住了。
不只是她,太后病重的消息朝野间传遍了。
朝中也是议论不断,不为别的,就因为这位太后实在不同寻常。
她生前是先皇挚爱,能让先皇不顾朝臣反对为她六宫空置,先皇驾崩后,她扶持幼帝登基,让当朝皇帝顺利坐稳皇位。
正因她曾垂帘听政,阮家才会愈发张狂,最终兵变,至此,太后为了保下阮家将朝中事务尽数交由皇帝,从此深居后宫,或是在五台山礼佛,再不干涉朝政。
顾斐是在宋安安离开之后来的慈宁宫,守殿的老嬷嬷看见他后迟疑了片刻才进去通报。
“殿下进去吧,只是太后如今身体虚弱,殿下别说太久。”
顾斐点头:“有劳嬷嬷了。”
“孙儿见过皇祖母。”
顾斐跪在太后床边,行礼问安。
“起来吧。”
太后微眯了片刻,有了些力气,被扶着坐了起来。
顾斐缓缓起身,坐在了一边的凳子上。
“父皇特意派孙儿来看望皇祖母。”
太后轻轻拨动着手里的佛珠,开口道: “看哀家还有多久死?”
“皇祖母误会了,父皇是担心您的身子。”
顾斐看着太后日渐病重的面容,有些不忍心。
“他若是真担心,会亲自过来看哀家,用不着派你过来。”
无非是因为那日,她帮着顾斐说了几句话,皇帝又对她有了气。
“哀家不喜欢皇帝。”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顾斐有些反应不来,他没说话,只是淡淡听着。
“他太过无情,不像先皇,也不像哀家。”
若非皇帝与先皇和她的外貌都有相似之处,她恐怕真的会以为皇帝不是她亲生的。
“你可要找好退路,保不齐哪日,他看你不顺眼就把你的太子之位给撤了。”
比起皇帝,她更看重顾斐,觉得太子要比皇帝还稳重些。
“皇祖母说笑了。”
顾斐嘴上说笑,心里已经在思量起太后的意思。
而后他又突然想起昨日宋震曾跟他说的话,他口中的动荡难道是太后?
可太后即便不在了,也不会掀起什么腥风血雨,阮家也早已没落。
直到太后提及宋安安,顾斐才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