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斐自然是顺着宋安安的意思,跟在她身后,更别说是走在最后面的姜石了。
他给顾斐的借口是来看宋老夫人,可进了国公府,他就把宋老夫人抛到一边,连提都没提。
顾斐也没拆穿他,两人边走边聊起朝中琐事。
姜石离京甚久,对朝中诸事了解不多,而顾斐身为太子,对前朝了如指掌。
他随意几句就能让姜石感受颇多。
“多谢殿下解惑。”
“姜统领客气了,安安唤你一声叔父,孤理应如此。”
两人在后面客套,宋安安脚步不停地往小时候住的地方走。
她好久没回来了,上次被宋家的人接回来,就在宋老夫人那边坐了片刻就出去了,没往主院来。
清风苑是镇国公府最大的院子,宋安安小时候就跟着宋震住在这里,宋震离京后清风苑就被封了。
皇帝下令修缮的也是这里。
因为许久未住人,院中杂草丛生,周围已经有下人在收拾了。
顾斐看着站在院外的宋安安问道:“怎么不进去?”
他以为宋安安是“近乡情怯”,小姑娘听后却指着清风苑的牌匾对他说:“这几个字是母亲写的。”
顾斐顺着她的手指看向院门上的“清风苑”,听闻镇国公夫人德才兼备,祖上也是名门世家,只这几个字便能窥其几分才性。
宋安安看他没什么反应,忍不住开口问道:“不好看吗?”
“好看。”顾斐看了眼仍旧盯着他看的宋安安,又补充道:“孤听闻宋夫人德才兼备,这几个字虽简单,但比之当朝书法大家也不遑多让。”
宋安安这才满意,她又看了几眼牌匾,抬步往里走。
姜石在一旁听得发笑,这牌匾是当时国公爷除封国公时,夫人随手写的,他是看不出其中有何玄妙。
倒是难为太子殿下能夸那么多。
宋安安先去了书房,书房里还放着小时候她在纸上胡乱涂成的画作。
顾斐一一看过去,轻笑道:“原来安安从小就喜欢这些。”
宋安安轻哼了一声,听着有些骄傲。
她这些玩乐之作都被父亲收得好好的。
两人在书房时,姜石在院中走了几步,心里颇有几分物是人非的感觉。
他看向书房里的两人,仿佛看见了当初的国公和夫人,琴瑟和鸣,怎奈天不遂人愿,如今天人永隔。
姜石离得远,听不清书房里的声音,看上去两人相处融洽,实际上,顾斐站在书案边上,借着窗棂的遮掩,把宋安安堵在怀里。
“不打算理孤了?”
宋安安抿着嘴,一言不发。
顾斐抬手轻揉了下宋安安的脑袋,温声道:“太子哥哥那晚是不是吓到安安了?”
宋安安偏开头,不让他碰。
“太子哥哥给安安道歉好不好?”
“不好。”
宋安安悄悄抬眼看他。
她觉得太子哥哥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的太子哥哥才不会那么无赖地堵着她不让她走。
她不喜欢现在的太子哥哥。
“那怎样才好?”
宋安安眨了两下眼,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要是她那天晚上没去东宫就好了。
那样她就不会看见顾斐动作狠厉地手刃他人性命,也就不会想起以前的事。
她现在看着面前的人只觉得割裂,一面是对所有人温和宽厚的太子哥哥,一面是面冷心狠的顾斐。
她不知道……
顾斐见状微微后退,不再堵着宋安安。
他该做的都做了,可小姑娘却是从未有过的心硬。
不在他面前提那晚发生的事,也不说自己因何生气,只是默默跟他保持距离,任他说什么都没用。
一股挫败感陡然升起,顾斐忽然有些怀念前不久那个粘在自己身边的宋安安。
两人相对无言,宋安安余光看见了窗外的姜石,忽然想到了什么,抬步走出了书房。
动作间,有一样东西从她袖子里悄然滑落,那是她今日急着出门,匆忙塞进袖子里的镇纸。
玉雕成的镇纸磕在地上,磕坏了一角。
顾斐弯腰捡起了宋安安没发觉的镇纸,蹭了蹭上面的划痕,将它妥善收好。
窗外,宋安安指着卧房一角对着姜石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