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淮相隔不远,陛下跟家主应当已经到了。”
宋安安撑着脑袋道:“听说盐商都很难应付。”
“姑娘从哪听说的?”
宋安安不说话,只是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天色。
“姑娘别担心,陛下跟家主不会有事的。”
宋安安还是没反应,良久才说了一句:“我是担心舅舅。”
她虽然有些笨笨的,但也读过很多书,知道盐务是怎么回事。
大燕有载,世祖皇帝曾经想清查盐务,从京城派了御史前往两淮,结果御史还没到两淮便死在了路上,缘由是山匪作乱。
她曾拿着书去问顾斐,好奇之后发生了什么,为何山匪会那么大胆对御史下手。
顾斐告诉她,御史受难之后朝堂派兵剿灭了两淮一带的山匪,至于清查盐务一事便不了了之。
她记得当时顾斐还说,山匪本来是不会对御史动手的,但他们受了盐商之托,是故意为之。
他们大多的草野莽夫,不知御史之名。
只是世祖皇帝审出来的,但这些并未向外透露。
或许是打成了什么协议,从那年开始,朝廷征收的盐税多了两成。
她再笨也听出了其中的深意,所谓御史不过是朝堂的试探,一个御史的性命换两成盐税,对于大燕来说,是个划算的买卖。
宋安安并未跟芸香说这些,她也是真的担心舅舅。
顾斐的身份放在那里,没人敢对他动手,但舅舅就不一样了,他只是随行,身上又没有任何官位。
换作是她,也会冲着舅舅下手。
她握紧了手里的龙纹玉佩,她猜不透顾斐的心思,只希望他看在往日的份上,别拿舅舅当靶子。
宋安安不知道顾斐能不能听见她的祈祷,这一夜,她都躺在床上没睡着觉。
不同于在淮安,顾斐一行人刚到淮南便有人来迎。
原本应该在淮安的江天带着诸多官员,等在城门口跪迎。
“臣等恭迎陛下。”
顾斐勒紧了手中的缰绳,看着面前跪着的一众官员,沉默了片刻开口道:“起身吧。”
江天率先站起身来,他向前走了两步到顾斐跟前道:“陛下恕罪,微臣从萧家出来后便因公务来了淮南,是以才没在淮安带领众臣相送。”
“江爱卿平身,朕向来不在意虚礼,诸位有心了。”
顾斐未下马,扯了扯缰绳,直接越过想要伺候他下马的江天,慢悠悠地骑着马往前走。
江天略显尴尬地收回手,看着顾斐背影的目光里带着些许暗色——
作者有话说:实在抱歉,本来以为今天晚上要坐一夜的火车,能码好多字,可现在坐在火车上呼吸都困难,对不起!
第69章
淮南城内,因为江天的提前安排,街道上竟没什么人。
萧然骑马跟在顾斐身边,边走边说:“陛下,两淮盐务一直以淮南为重,最了解其中状况的便是江大人了。”
“说来惭愧,草民这些年也只知道些表面。”
顾斐轻嗯了一声,并不意外,江天此人狡诈,不会轻易将盐务一事透露给旁人。
江天的府邸也设在淮南,顾斐没遂着他的意思住进去,而是去了萧然在淮南置办的另一处宅邸。
“这处院落虽比不得淮安的老宅,但日日都有人打扫……”
“有劳舅舅了。”
顾斐随意打量着院落,他住哪都无所谓,只是不想住的地方被人安插眼线。
刚到淮南,顾斐没打算休息,直接说明了来意让江天将这些年的账务收拾好了给他拿来。
出乎意料的是,江天并未推托,甚至提前准备好了这些年的账务,直接呈到了顾斐面前。
对方有备而来,顾斐面色不改,示意江天先下去。
萧然原本也打算离开,他觉得顾斐应该要翻看账簿了。
但顾斐叫住了他,对于桌上那些账簿他动都没动。
“舅舅今日……”
说到一半,顾斐似乎想起了什么,没接着往下说,让萧然先下去休息。
屋内的灯烛燃了半夜,不过顾斐并未动桌上的账簿,而是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闭目养神,屋内只有吴公公一人随侍。
他也有些摸不准顾斐的意思,为何丝毫没有动静。
直到天边微亮,一抹火光乍然出现,烧起来的正是顾斐待了一夜的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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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天亮才睡下的宋安安,猛然被惊醒了,她睁眼看着床幔,自从楚仁给她调理身体开始,她已经许久未做噩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