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对于宋震眼下的焦虑,萧然并不多劝,与其自寻烦恼,不如多为安安添置些嫁妆。
可惜他在京中的私产没多少,两淮这边的房产地契宋安安带走了也没什么用,不如换成银钱来得方便。
宋安安不知道自己舅舅已经在想给她添置嫁妆的事了啊,她现在正盯着面前的棋盘发愁。
她其实不喜欢下棋,可无奈她的胜负欲太重,一旦落子,必须要赢。
顾斐知晓她的“毛病”,平日里与她下棋都让着她,宋安安也是唯一一个可以在他棋盘上“胡作非为”的人。
眼看着她把手边的黑子偷偷拿掉,顾斐只当看不见。
不过是无聊时的消遣,哄得人开心就好。
宋安安将黑子偷偷藏在手心里,都没注意此刻父亲和舅舅已经走到了他们跟前,骤然抬眼看去,她着实被惊到了。
“父亲怎么来了?”
她跟萧然对视了一下,确定了对方眼中的无奈,看来是父亲执意要过来。
宋震心中不快,但他不会对着宋安安说什么,
朝着顾斐微躬着身子道:“臣此次前来是为了公事。”
此话一出,顾斐没什么反应,反倒是萧然面露疑惑,公事?既然是公事非拉着他来做什么?
顾斐也没想到宋震会忽然谈起公事,他将手中黑子落下,侧头问道:“这里没有外人,宋卿但说无妨。”
虽在“养伤”,但无论是两淮还是京城,他对其中诸事都了如指掌,倒是颇为好奇宋震来此是为何公事?
“陛下所调官员均已上位,唯独少了两淮总督,眼下两地官员无首,等陛下日后回京,他们该该由何人主事?”
还真算得上是公事,顾斐有意留下两淮总督之位,心中早已有了打算,既然宋震此刻问起,他便将心中打算说出。
“宋卿可是执意留在淮安养老?”
“臣不愿再参与前朝争端,只愿在淮安安然渡过余生。”
宋震不知顾斐在打什么主意,但他觉得不愿再回前朝。
“既然如此,宋卿不如兼领两淮总督一职,左右是个闲差。”
这是顾斐早就有的打算,他把两淮总督之位给谁都不放心,唯有宋震。
宋震听闻立即道:“臣无能,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宋安安撑着脑袋道:“不能换别人吗?”
顾斐将她的白子挪了个位置,棋盘之上,白子已然呈现胜势。
“宋卿若不想……朕看舅舅也不错。”
说罢,他便把目光放在了萧然身上。
早已神游天际的萧然骤然回神,反应过来顾斐说了什么,忙道:“草民只会行商,不知官场之事。”
他连书都不愿读,白身一个,怎能担得起两淮总督一职,要知道这个官位可是二品官,他断不能应下。
顾斐却道:“闲差而已,舅舅能在盐务之上游刃有余,不过两淮总督,舅舅定能胜任。”
而且他将萧然架在那里,真出了什么事,宋震也不会不管,其实担子还是放在了宋震身上。
宋震可以面不改色地驳了顾斐的旨意,萧然却没那个胆子,他不敢。
察觉到萧然求助一般的目光,宋震轻点了点头,示意他应下。
顾斐本就是冲着他来的,不达目的不罢休,两淮最重要的就是盐务,两淮总督是闲差也是肥差,既然顾斐执意如此,他应下便是。
萧然顿感心焦,仿佛接了一个烫手山芋一般,丢不得,只能接下。
“舅舅从来没当过官。”
宋震带着萧然离开后,宋安安忽然开口道。
顾斐此时已经开始捡拾棋盘上的棋子,方才那局棋,“毫无疑问”是白子更胜一筹。
“不难,有国公在,舅舅不会难办。”
宋安安若有所思地点头,似乎在想些什么。
随后她看向顾斐直言道:“你伤都好了,我可以走了。”
刚要把棋子放回原位的顾斐动作一顿,他的伤确实好了,可……
“安安要去哪?”
听出来他话里的不高兴,宋安安抿着嘴轻声道:“要回家。”
她都在这待好几日了,今天无论如何她都要回去。
“回家?”
顾斐让人把面前的棋盘撤下,向宋安安伸出了手:“回哪个家?”
宋安安把手放了上去,似乎已经清楚了顾斐不会放手,她回道:“先回淮安。”
她并未说其他,只一个“先”字便让顾斐满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