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峤又问:“看你年纪不大,是还在上学吗?”
“嗯,莱蒙顿公学的。”
阮峤扬了扬眉毛,露出一抹意外的神色:“那我想,我们很快还会再见面的。”
这时星船已经停稳了,不等广播提醒下船,心急的人们已经起身排着队往外走。
坐在外侧的游念也站了起来。
她的行李很少,只有一个装着衣物的背包。
把包背在肩上后,她又帮着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文弱学者阮峤先生,从置物架上拿下了他沉重的行李箱。
但队伍排了半天,丝毫没见往前挪动。
游念正心生奇怪,便听见响起的广播:“各位旅客,非常抱歉,安川星星港正处于三类管控中,请大家耐心等待。”
人群中响起或高或低的抱怨,一个个又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游念心里更觉得奇怪了。
星港的管控一共分三类,一类是战时管控,二类是联邦重大活动进行管控,三类则是政府要员出行管控。
三类管控通常持续的时间很短,但从舷窗望出去,被堵住的星船不止他们这一艘,可见已经有段时间了。
她走回座位上,询问表情习以为常的阮峤先生。
阮峤说:“三类管控有个不成文的规定——不止为政府要员服务,也为贵族的大人物服务。”
他摊开两只手,耸了耸肩。
“这情况可能是有哪位贵族心血来潮,又想干点什么吧。除了等着,我们也没有办法。”
安川星的星港虽然没有中央星港那么繁忙,每天要接待的来往旅客也不少,这样一管控要耽误的何止几千几万人。
他们或许是出差,或许是回家,或许是去探望亲人,如今全都因为另外一个人被堵在了这里。
这是曾经生活在一个没有阶级的国家中的游念,完全没有体会过的糟糕。
她在座位上坐下,把背包抱在怀里,拿出终端给陆见森消息。
“星港三类管控了,我在星船上,下不去,也不知道要等多久。你要是有事的话就先走吧。”
陆见森回得很快:“你在哪艘星船上?”
“ky。”
游念回了他星船的航班号。
船舱内并不安静,打电话的交谈声、接收消息的提示音、滴滴的抱怨声交织在一起。
凝神仔细一听就能听见,前座的人在给父母打电话,说不用等他回家吃饭了;后座的人在给老板打电话请假,因为今天可能打不上卡了。
游念抿着唇,心里对那个素未谋面的贵族大人物生出了一丝厌恶。
这时,星船的广播再次响起。
“ky号,管控已解除,请各位乘客排队有序下船。”
这通知来得突然,游念前座的人电话还没挂断,“嗷”一声,“爸妈你们先别吃,我马上就回来!”后座也紧急撤回了一个请假。
大家匆匆忙忙拿起行李迅排队下车,生怕晚了一步又要被管控。
偌大的星港只有一辆接驳车拉着乘客驶向出口方向,其他星船的乘客望着他们,纷纷向乘务员确认管控有没有解除,得到的答案是没有。
游念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安静的星港。
那些平时挤满了人的过道空荡荡的,自动扶梯孤独地运行,大灯格外明亮,莫名有种孤寂的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