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早,谭筝准时动身前往城主府。
到汀兰院时,崔傲玉已经沐浴完毕,周身萦绕着清润淡雅的香气。
见谭筝前来,她眉眼带笑开口:“没想到你那沐浴露的效果竟这般好,洗完通体清爽,留香也绵长。”
“小姐喜欢便好。”谭筝笑着应声。
而后冬儿为崔傲玉挽起髻,簪配饰,谭筝则执笔上手化妆。
沿用昨日适配浮光流仙裙的清透淡妆,微调眉眼气韵,衬得崔傲玉仙气温婉、灵动绝尘。
崔傲玉对着铜镜端详许久,十分满意,眉眼皆是喜色。
一切都准备妥当后,便动身赴宴去了。
谭筝不紧不慢地循着来路往外走,廊下几个丫鬟捧着果盘点心匆匆穿过,她侧身避让,顺势向左拐。
途经一处凉亭时,目光不经意一瞥,石桌旁坐着一道分外眼熟的身影,正是那日马车之中的白衣公子。
他端然静坐,原本蒙在眼上的白布已然摘除,露出了好看的眉眼,正配合一旁的大夫问诊。
身侧立着一名小厮,看模样正是当初驾车的车夫。
那老大夫开口道:
“公子这是枣花翳,瞳孔边缘生出细碎的白点,错杂交错,瞧着像枣花,故此得名。”
“初期看着眼睛还算清亮,细看才能觉瞳周蒙着灰蒙蒙的斑驳小点,日子久了,边缘浑浊越来越密,慢慢往中间长,最终把视线全遮了。”
白衣公子微微颔,静静听着。
老大夫继续往下说:
“染上此症,视物常会像隔着一层薄雾,看东西散光、容易重影。”
“尤其畏光,日光越是强烈,眼珠便越干涩酸胀、刺痛难忍,反倒在光线幽暗之处看东西稍稍好受些。”
一旁侍立的小厮连忙点头附和:“大夫说得半点不差,我家公子平日里正是这般情形。”
谭筝立在不远处,默默将这番对话尽收耳中。
老大夫叹了口气,徐徐说道:“此病多半是长年伏案苦读、耗损眼力,再加心绪郁结、肝火上扰,日积月累才酿成的。”
小厮青山忍不住接口抱怨:“我家公子平日里事务繁多,常常熬夜操劳,硬生生把眼睛熬成这般模样,可城主那边却……”
白衣公子眉头微动,语气沉了几分:“青山,住口,莫要多言。”
青山当即噤声垂,再不敢往下说半句。
“若及时诊治,便能稳住翳膜不再向内蔓延,保住现下视力,不至于彻底失明。若是放任不管,不出数年,翳膜长满整个瞳孔,视力便会急剧衰败下去。”
白衣公子微微沉吟,抬眸问道:“依大夫之见,该如何着手医治?”
老大夫捋着胡须:“这枣花翳乃是慢性眼疾,没有效偏方,只能内服滋补肝肾、清热退翳的汤药慢慢调理,再配合外敷草药,内外一同施治。”
白衣公子眉峰微蹙,出声追问:“这般调理需要多久方能见效?”
“最少也要连续服药个月,才能勉强遏制翳膜不再往瞳孔深处蔓延;至于改善视物朦胧、畏光、看物重影这些毛病,往往要长年累月静心调养才稍有起色。”
“这般耗时太久,难道就没有见效更快的路子?”白衣公子有些着急。
老大夫无奈摇头:“没有,此病本就迁延难愈,急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