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出来,谭长空的日子过得着实不怎么样。
梅姨招呼他们进院子,从墙根底下摸出几条歪歪扭扭的小板凳,拍了拍灰。
“那谭长空一时半会儿估计回不来,就算回来了,那些洗干净的衣裳恐怕也早被他转手卖掉了。我也没指望你们能帮我要回来,就是看你们也在找人,帮忙领个路而已。”
谭筝说:“梅姨,你人真好。”
“好个屁,”梅姨一屁股坐下,“我就是没招了。”
谭筝从袖子里摸出几块碎银子,塞到梅姨手里:“不能让您白带路,这钱您收着。”
梅姨低头一看,几块白花花的碎银子躺在掌心里,还以为看花了眼,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才敢确信是真的,连忙往外推。
“哎哟,我就带个路,哪用得着这么多啊!”
谭筝把她的手按回去。
“没事,您收着吧,主要是还想跟您打听些事呢。”
她这才把银子揣进怀里。
“你想问啥尽管问,我知道的肯定都告诉你。”
谭筝问:“您是澜城人吗?一直住在这儿?”
“我不是澜城人,是后头搬来的,但转眼也在这儿住了好些年了。”
“从前带着孩子住另一边,后来孩子生了病,为了给她治,钱全花光了,人也没留住,我才一个人搬到这片来。”
“这片住的都是穷苦人,朝不保夕、食不果腹的,我在这儿都算过得好的了。”
谭筝听完,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寻常的安慰在这时候显得干巴巴的,倒是梅姨瞧出了她脸上的变化,不在意地摆摆手。
“事情都过去了,没啥,你也不必心疼我什么。”
谭筝抿了抿唇,没接这个话,转了话题。
“那谭长空呢?他一直住在这片,还是后面搬来的?”
“他啊,他一直在这片混,可算是这儿的老混子了,没有正经活计,每天就出去瞎晃悠,靠些旁门左道捞点钱过活。”
“所以他一直是一个人?”谭筝追问。
梅姨点点头:“就他那样一穷二白、人品还差的,谁敢跟他粘一块?周围的街坊邻居没一个喜欢他的。”
谭筝扭头凑到谭远山和谭仲霖跟前:“看来他是在老家遭难之后,一个人跑来澜城的。”
“爷爷先前不是说他有不少狐朋狗友吗?他怎么没去找那些人,反倒自己跑来了?”谭仲霖有些奇怪。
“都说了是狐朋狗友,遇到事儿肯定帮不上忙的。”
两人正埋头说着,隔壁忽然传来一阵动静。
梅姨脸上闪过喜色:“好像是那家伙回来了,你们今儿运气够好的,赶紧过去瞧瞧。”
谭筝立刻应声:“好。”
几人起身,朝门外走去。
只见谭长空侧着身子站在院门口,手里捏着一小吊铜钱,嘴角微微翘着,看来今日收获不错。
梅姨瞧准时机,一个箭步冲上去,把将那吊铜钱抢了过来,攥在手心里就往后撤。
谭长空反应过来,破口大骂:“你这死婆娘敢抢我的钱?是不是欠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