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尧走后,谢翱才将藏在枕头底下的药片拿出来。
他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心里不是没有犹豫,可他转念一想,自己如今已经是这副样子了,就算再坏,又能坏到哪去?
于是他端起水碗,把药送了下去。
三日时光转瞬即逝。
头一天谢翱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只是夜里醒来时,现胸口那股压了许久的气闷似乎轻了那么一点。
紧接着他现,喘得没有前几日那么急了,双腿浮肿消退了小半,指尖按下去,坑浅了许多。
到了第三天,谢翱下床,撑着床沿试着站了一回,虽然步子慢,动作也笨拙,但已经比前些日子完全瘫在床上要强得多。
这一回他真正确定,那药是真的有效。
谢翱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这件事,对外依旧称病不起。
到了约定的这天,他提前清退了整个院子里的人,门关上后,换了一身更隆重得体的衣裳。
坐在桌前,静候。
谭筝这次准备得更周全,她提前摸清了巡逻换防的间隙,借着谢翱清退院子的便利,一路畅通无阻地进了内院。
谢翱看见谭筝推门进来,神色有些惊讶:“仙人你……今日怎么……”
他环顾了一圈,没有看到上次的白雾和霞光。
谭筝看出他的疑惑,随口道:“上次是初识,需让你知晓身份,才展了仙术,如今既然已经相识,就不必了。”
谢翱听了,神色间那份拘谨也松了几分,客气地抬手道:“仙人请坐。”
谭筝没有推辞,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两人隔着一张桌案,屋里的光线比上次亮堂了许多,谢翱的气色也明显好转,不再像之前那样沉沉地压在榻上。
谭筝打量了他一眼,先开了口:“药还按时服着?”
谢翱点头:“一日未断。”
“至于效果,城主应该感觉得很明显吧?”
谢翱连连点头,连身子都坐直了些:“明显,非常明显!这几日胸口不闷了,夜里也睡得安稳,连腿上的浮肿都消了大半。”
他说着,又朝谭筝拱了拱手,态度愈恭敬起来:“仙人所赐之药,实在神奇。”
谭筝趁势道:“我在此间行走,不宜过于引人注目,所以不必再唤我仙人了,今后直接叫我谭姑娘便是。”
“好,听仙人……不,听谭姑娘的。”
“你没有告诉旁人关于前些日的事情吧?”
“没有,我谁都没说。”
谭筝满意地点了点头。
“谭姑娘前几日说,是因为察觉此处瘴疫横行、生灵受苦,特来相助。”
“我起初还想不通,城内虽遭灾祸,却并未到那种田地,后来我去了解,才知道自己竟一直被人蒙在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