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筝把水碗放回床头:“不客气,等你往后好了记得报答我就行。”
谢慈看着她那副直率得毫不掩饰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嘴角:“那是自然。”
谭筝站起身:“你先缓缓,我去隔壁看看青山怎么样了。”
她推开隔壁的房门,青山正半靠在床头,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比先前明显好了不少,额角的汗也退了。
见谭筝进来,他连忙坐直了身子:“谭姑娘!我家公子怎么样了?”
“没事了,已经醒了。”
“醒了?!我要去见公子!”
话音未落,他已经掀开被子跳下床,连鞋都顾不上穿,赤着脚就往外冲。
谭筝看着他那副急吼吼的样子,有些无奈。
她折返回谢慈房间的时候,青山已经趴在谢慈床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公子,我以为咱们这一回死定了!你昏过去的时候我害怕得要命,想找大夫来给你看,可城里的大夫都得了大公子的命令,没人敢来……”
“你说城主怎么这么狠心啊!你跟大公子都是他的儿子,他却总是一味偏袒大公子……公子,我心疼你啊!”
他越说越激动,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也不管什么体面不体面了。
“要不是谭姑娘来得及时,我连再见你一面都难……”
谢慈被他哭得有些无奈,抬手拍了拍他的脑袋。
“好了好了,我现在不是已经没事了吗?”他收回手,又补了一句,“别妄议父亲和大哥,咱们如今是在外头,耳目少些,若是还在府里,你方才那番话,怕是连小命都保不住了。”
青山抽噎着,知道他说的是实话,但心里还是堵着一口气,瘪着嘴没有再吭声。
谢慈看他那副样子,幽幽地叹了口气:“大哥是嫡出,大夫人母家又那般厉害,父亲喜爱他,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落向床帐的某一处。
“又不像我,出身低微,生母不过是个舞姬,还红颜薄命,早早就病死了……”
谭筝听到后,着实有些意外。
初次见到谢慈时,他虽患有眼疾,但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沉静从容的书卷气,不卑不亢,从未叫人瞧出半分窘迫。
能在这样的环境里养出这样的性子,他应该花了比旁人多了不少的力气吧。
青山听到谢慈那番话,哭得更伤心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公子别说了……青山心疼你……”
谢慈也没嫌他,伸手从枕头底下抽出一张叠好的方巾递了过去。
“擦擦。”
然后他侧过头,歉意地朝站在门边的谭筝笑了笑。
“不好意思啊谭姑娘,让你见笑了,青山年纪小,有时候忍不住会掉眼泪。”
谭筝靠在门框上:“这有什么好取笑的?能有这样一个人陪在身边,是幸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