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小姐自小锦衣玉食,吃的用的全是顶好的,衣裳饰样样独一份,在炎城这地界上从来只有旁人来迁就她的份儿。”
“如今竟要和旁人共用一个妆娘,往后小姐想梳妆还得派人去寻你,万一你在别家忙活,小姐就得干等着。”
“一个做手艺的,倒让主子迁就,未免太不知分寸了。”
谭筝瞥了冬儿一眼。
先前还算安分的人,怎么偏偏在这当口跳出来挑火?是真替小姐抱不平,还是另藏着什么心思,一时倒也看不分明。
崔傲玉被她这番话架了起来,觉着若是此刻松口让步,往日的体面傲气反倒像个笑话,一时间左右为难。
谭筝瞧得明白,半点不慌。
“看来崔小姐还需要一些时间来考虑,我先离开,待改日再来拜访。”
谭筝刚转身,冬儿就指着她的背影急声道:“小姐您瞧瞧,她这般不将您放在眼里!”
崔傲玉本就心头憋着不快,呵斥了一句:“闭嘴!别瞎嚷嚷了,吵着我头都痛了。”
冬儿立马低下头,不敢再插嘴。
崔傲玉从小到大万事顺遂,想要什么便能得到什么,极少有人敢这般不顺着她。
谭筝要做的是生意,不是依附于人的奴婢,让她低三下四一味讨好旁人,她既做不来,也没那份闲工夫。
倘若崔傲玉一直放不下身段、摆着高高在上的架子,那她也大可另寻主顾,比如那个秦婉婉。
反正有手艺傍身,不愁无人赏识。
寻到谭仲霖时,他正在吃点心,桂花糕、绿豆酥、芝麻薄饼……全都被他吃了个干净。
见谭筝过来,他立马抬手把剩下的几块糕点往她跟前推,招呼她尝尝。
谭筝摇了摇头:“我先不吃了,二哥跟我去一趟云溪书院,把信给送了吧。”
“好嘞。”谭仲霖爽快应下。
云溪书院是炎城最好的学堂,规矩很严。
外人想来找人,只能午后空闲的时候去,报出学子姓名住处后,等守门人核对、进去传话。
访客只能在门外等着,碰上上课、祭祀、考试封门就只能改天,没熟人引荐、夜里关门后一律不许找人。
就算见到人,也只能在门外说几句话,不能吵闹久留,也不能随便进院子。
二人赶到书院,时间正好。
谭仲霖上前报了翁知远的名字,想让守门人帮忙通传。
守门人翻了翻名册,头也没抬:“翁知远?早退学了,一个月前就没来了。”
谭筝和谭仲霖听完都十分吃惊,连忙追问:“那您知不知道他退学之后去了什么地方?”
守门人摆了摆手:“一出书院,人就不归我们管了,哪能清楚他的去处。”
谭筝和谭仲霖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意外。二人谢过守门人,退到一旁商量对策。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退学了?”
“二哥,你跟翁知远熟吗?他平日里为人怎么样,像是会自己退学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