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不上仙人,只是俗世里的修行之人。”谭筝不想多生事端,说完转身就要走。
周秋盈从侧屋冲出来,从背后一把抱住她。
“小筝!我的小筝!”
谭筝被吓了一跳,本想挣开,可那怀抱太过用力,像溺水的人攥住了浮木。
她迟疑了一下,终究没有挣开。
谭伯明和谭仲霖被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拉扯自家母亲,但也不知道周秋盈哪来的力气,愣是分不开。
“谭大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谭伯明有些尴尬,无奈解释:“我们原先还有个小妹,取名谭筝,先天早产体弱,家里拼尽全力照料,最后还是没能留住。”
“我娘经受不住,落下疯病,这些年调养得好些了,可今日不知怎的又犯了。”他说完,幽幽地叹了口气。
周秋盈泪眼婆娑,固执摇头:“我没疯,这就是我的小筝,我绝不会认错。”
“娘,小妹离世时还在襁褓呢,一晃多年,您也该放下了。”
谭筝心底暗暗震惊,天底下有这般凑巧的事,这一户人家夭折的女儿,竟恰好与自己同名。
周秋盈摩挲着她瘦削的脸颊,满心疼惜。
“我的小筝,瞧你瘦成这般模样,都怪娘没照顾好你,家里还养着一只老母鸡,娘现在就宰了,炖汤给你补身子。”
说罢,周秋盈松开谭筝,转身就往灶房方向走,嘴里念叨着要去找菜刀。
“娘!你别冲动!那是家里唯一的老母鸡,芸娘还怀着身孕,指望着鸡蛋养身子呢,这鸡杀不得。”谭伯明急声道。
周秋盈推开他,赌气道:“你媳妇金贵需要补身子,难不成我的小筝就不值当吃肉?你瞧瞧她都瘦成啥样了。”
谭筝心头一热,脱口而出:“娘,我不爱吃鸡肉,母鸡还是留着给大嫂补身体吧。”
一声“娘”落下,几人全都怔在原地。
周秋盈喜不自胜,连连应声:“好好好,都听小筝的,鸡不杀了,过几日我让你大哥二哥进山,捉野兔回来给你吃。”
这个时候哪还找得到什么野兔,谭家兄弟叹了口气,并没有开口戳穿。
谭筝顺势挽住周秋盈的胳膊,语气亲昵:“娘,瞧您面色疲惫,想必是累着了,快回房歇歇。”
周秋盈反手紧拉住她:“好,小筝陪着娘一块儿。”
谭筝点头,二人并肩往卧房走,谭家兄弟亦快步跟在后头。
进了屋,周秋盈拉着谭筝一同在床沿坐下,随手拿起蒲扇,替她扇起风来。
谭筝忙说自己不热,不用折腾。
周秋盈手上没停,念叨:“哪能不扇,天这么闷,捂一身痱子该难受了。”
此刻她心绪平和,眼底满是温情,根本瞧不出疯症的迹象。
蒲扇一下下轻摇,柔风拂过谭筝的面颊。
“这些天我日日都在做梦,梦见你回家了,老天爷心善,真把你送回我身边了。”
说这话的时候,周秋盈的视线一直停留在谭筝身上,仿佛是看一件稀世之宝,怎么看都看不够。
“头怎么散了?娘给你梳梳。”
头皮上传来的轻柔触感,叫谭筝浑身一颤。
从前潘丽对她没有什么耐心,为了省时间,直接给她剃了寸头,在小学三年级以前,她经常因为型被别人误会性别。
后来她长大了些,跟潘丽大闹了一通,才换来能够留头的自由。
但也仅限于绑马尾,如果敢私自换型,就会遭受恶毒的嘲讽,说她心思不正,想要勾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