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站着做什么,过来。”
&esp;&esp;云秀哦了声,上前脱了鞋子爬上床到里侧躺好。
&esp;&esp;原本按着规矩嫔妃侍寝应该是睡在外侧的,但云秀睡觉不老实总爱翻身,起初康熙刚常来的时候云秀晚上摔下去几次把康熙吓了一跳,哭笑不得后便让云秀睡在里侧了。
&esp;&esp;康熙穿的寝衣是云秀之前给他做的那件骏马纹样的,自从云秀绣好之后,康熙便常穿着,只是云秀只给他做了这一件,所以时常还要换洗。
&esp;&esp;云秀到里侧躺下,扭头就看到康熙的袖口挽了起来,再定睛一瞧是袖口的梵花莲纹样磨破了。
&esp;&esp;算一算这件寝衣他似乎也穿了有些日子了。
&esp;&esp;于是康熙便见云秀刚躺下又爬了起来,去外头桌上取了针线篓过来。
&esp;&esp;“皇上您寝衣破了怎么也不和臣妾说一声。”云秀穿针,径直伸手把康熙的胳膊拿了过来,翻看着破损的袖口:“臣妾给您补两针就是了。”
&esp;&esp;康熙一怔,再垂首时就见云秀已经在穿针引线,给他缝补了。
&esp;&esp;康熙的衣裳破损了极少有缝补的,多是直接换了,他自然也发觉了寝衣袖口破了一角,但不甚严重,这又是云秀给他做的,故而他也没放在心上。
&esp;&esp;这也是头一次有人直接擎着他的手为他缝补衣裳,泛着冷光的针尖和他只有方寸之间,可一向多疑谨慎的他却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和冒犯。
&esp;&esp;心中只有一片汪洋的暖意。
&esp;&esp;“好了。”
&esp;&esp;这破口不大,云秀几针就补完了,重新又把袖口放下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她的手艺真是日渐精湛了。
&esp;&esp;康熙看着云秀又跳下床把针线放回去,单手支颐笑道:“破了便补,你就这么小气,不能再给朕做一件?”
&esp;&esp;云秀从外头回来,听到康熙的话撇了撇嘴。
&esp;&esp;他是不知道给皇帝做贴身衣物有多麻烦,她做了一次就敬谢不敏了。
&esp;&esp;不过既然康熙这么喜欢,寝衣这种东西做一件确实也不好替换,于是云秀勉为其难地答应再给康熙做一件。
&esp;&esp;“两件。”康熙坐地起价。
&esp;&esp;“……”
&esp;&esp;云秀躺下把被子拉到下巴处,不搭理他了。
&esp;&esp;再讨价还价,一件也没有。
&esp;&esp;康熙也不恼,知道她一定会做,便双手放在脑后也跟着躺下了。
&esp;&esp;外面守夜的宫人把外殿的灯又灭掉了两盏,殿内一下便暗了下来。
&esp;&esp;康熙躺在她身侧,阖着眼十分规矩,呼吸绵长。
&esp;&esp;康熙一向是个精力极高的人,就算是朝政忙地焦头烂额脚不沾地的时候,到了夜间还会拉着云秀折腾,简直让云秀感叹不知道这人到底是什么构造,完全不需要休息的吗?
&esp;&esp;自然了,对康熙来说这就算是休息了。
&esp;&esp;所以他们极少有这种盖着棉被纯睡觉的时候,以往都是云秀月信来了时,康熙自然不会那么禽兽,便只是抱着她说会话,这样偶尔还会不老实地动手动脚吃她豆腐,所以像今晚这般这么正人君子,反而让云秀不适应了。
&esp;&esp;而且云秀虽说方才已经困地直点头了,但洗了个澡便清醒了点,见康熙如此反常,脑子里的雷达更是滴滴直响。
&esp;&esp;不对劲,这是怎么了?
&esp;&esp;云秀悄悄地稍稍转了转身子,偷看康熙。
&esp;&esp;殿内昏暗,床前更是落下了帷幔,其实根本看不怎么清,云秀只能隐约看到康熙的轮廓,只见他静静地躺在那一点动静都没有。
&esp;&esp;睡着了?
&esp;&esp;难不成今天政事很多,把这个高精力卷王都累晕了?
&esp;&esp;云秀觉得稀奇,感慨果然是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田。
&esp;&esp;夜色幽深宁谧,窗外时不时还传来些落花簌簌落下的声音,在这种夜深人静,帷幔外烛光微闪的情形之下,云秀又不由得想起了如今在畅春园种痘的胤禩。
&esp;&esp;现在这个时辰应该已经种痘了,不知道胤禩有没有发热。
&esp;&esp;身上会不会又起疹子,这次的牛痘提取的又如何,安不安全?
&esp;&esp;太医宫人们有没有尽心照顾他?
&esp;&esp;若是胤禩难受会不会迷迷糊糊地喊额娘。
&esp;&esp;想到这云秀便忍不住想要掉眼泪了。
&esp;&esp;她晚间时其实也是刻意让自己不要去想,木已成舟,她再担忧焦虑也没什么用,只是如今到了入眠之际,脑海里还是抑制不住地涌上来一腔忧虑,而且让她越想越焦躁。
&esp;&esp;再看到枕边阖着眼似乎睡地正沉的康熙,云秀更是忍不住幽怨地瞪着他。
&esp;&esp;让她去陪着胤禩又能怎么样,烦死人!
&esp;&esp;云秀哼了声觉得看着康熙心烦,又转了个身背对着他。
&esp;&esp;结果她刚转身,腰间便覆上了一条温热紧实的臂膀,男人修长的手抚上她的腰间略一使力就把她带到了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