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老两口到底下几个都没心情睡觉。
天还没亮透,胡燕就被嘈杂声吵醒,她模模糊糊睁开眼。
才凌晨五点,院子里已经灯火通明,人影窜动。
三房里,陈秋已经穿戴整齐坐在床上。
她婆婆那件暗红色的嫁衣,穿在她身上,一点都不喜庆。
反而有种阴森的感觉。
她脸上没有新嫁娘该有的羞怯,只有红肿的眼皮和木然的神情。
院子里传来自行车的“叮铃”声。
众人看过去,只有王建国一人,骑着自行车就来接亲了。
连辆迎亲的车都没有,更别提什么接亲队伍、伴郎、撒喜糖都没有。
陈光辉的脸瞬间黑了下来,几步冲上前拦住自行车:
“就你一个人?”
王建国单脚撑地,脸上带着几分不耐烦:
“老丈人,我跟厂里请了半天假,下午还得上班。
时间紧,就别讲究那些虚的了。”
他说完往三房瞥了一眼,“陈秋呢?收拾好了就走吧。”
关桂英从屋里冲出来,指着王建国就要骂。
被白老师一把拽住了胳膊,压低声音道:
“别节外生枝了,就这样吧,送嫁。”
王建国看见,陈秋的嫁衣脸都绿了。
“你们就这么穷吗?连个红衣服都陪嫁不了?”
陈老头悠悠的回怼:
“那能怪谁,有些人通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你去看看大晚上哪家店开着呢。”
王建国讪讪的,他特意通知晚,就是想让他们抓瞎。
想着让他们晚上办酒席,在村里丢尽颜面。
没想到这回旋镖扎在了自己身上。
这陈秋的嫁衣太老式了,回家不得被他家亲戚笑话死。
只能去市里,找件婚纱换了。
王建国驮着陈秋,刚想骑车走。
陈光辉阴恻恻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小子,你最好永远这么狂,我们村里马上要拆迁。
就是个鳏夫都大财。
哪个不比你有钱,你给老子等着。
今天的耻辱,老子要十倍百倍讨回来。
估计后面我们都会去市里住。
你小子最好睡觉也睁着一只眼。”
王建国听到这话,心虚的看向陈家院子里。
果然陈家人都愤愤的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