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舒服吗?”她紧张起来。
对方摇摇头:“没有。”
停顿片刻,萧羽看着陆熹微关切的眼睛,那里面是纯粹的善意和爱,或许她也应该放心告诉她,她应该信任自己选择的伴侣。
“以后不要这样做了,不要用别的东西搪塞我。”她的声音不是那么冷了,只是语气很认真。
“好。”陆熹微点头,随后又补充了一句,“我刚刚去看宝宝了,没有想要搪塞你的意思。”
“我不是责怪你,我知道你对我一直很认真,是这个行为,会让我想起一些事情。”萧羽向她解释。
“我的身世之前已经告诉你了。我妈妈对我很好,可她太忙太忙,我小时候一直盼着她可以不去执行任务,可以多陪我一会儿。当然,我这样想是太过自私了。”
萧羽的记忆力很好,很多人都会忘记自己小时候的事情,而她全都记得很清楚。
鸽子女士一向对她十分溺爱,也导致她特别粘人,每晚都跑到妈妈的房间里,要鸽子女士哄她睡觉。
无论再怎么累,一见到女儿,鸽子女士就会笑着把她抱在怀里,给她讲故事。
她不讲童话,讲得是自己的见闻,小小的萧羽会窝在妈妈怀里,攥着妈妈的一只手,慢慢睡过去。那些故事她当时是听不懂的,等到了回过味儿的年纪,讲故事的人已经不在了。
在前线,夜晚常常会有部署或者紧急任务,鸽子女士很少能够陪她一整夜。
见女儿睡着也不肯放手,鸽子女士一边觉得很可爱,一边会用羽毛替换掉自己的手,无可奈何地转身出门。
当萧羽醒来时,她的身边空空荡荡,只有一片大而洁白的羽毛,被她死死攥在手里。
说起来妈妈对她已经足够温柔,但她小小的失落不因为客观的爱而消失。
时隔多年,她依旧讨厌那种醒来后身边空荡荡的孤寂,讨厌自己攥紧的那个人,变成一个没有生机的物品。
“妈妈在我十六岁那年过世,由于情况太惨烈,没有留下遗体,她拔下来给我的羽毛,代替她被葬在陵园。”萧羽的脸上没有什么哀痛神情。
或许在此前漫长的二十年中,这个事实已经在她心中被消化分解无数次,所以现在提起来也不会失态。
“小鱼……”陆熹微一直以为安慰别人是自己的强项,可面对萧羽,她只会心里酸,什么都说不出来。
语言之于爱,永远于过于匮乏苍白。
萧羽倒是像明白她的心一样,对她笑了笑,眨眨眼睛,是她惯用的动作。只不过萧羽做起来更加优雅,没那么俏皮可爱。
“陆熹微,你第一次送我礼物的时候,我想你怎么这么会送。妈妈的东西里,我刚好差了羽毛。”她捏捏陆熹微的脸颊,目光比夜灯温柔。
在她这样的目光中,陆熹微却是一副要哭不哭的可怜样子。
“别这样看着我,我受不了。”萧羽把手盖在陆熹微眼睛上,“以后别怕我醒过来,我更想知道你去了哪儿,还会不会回来。”
“我会回来的,小鱼。”陆熹微拉住她的手,闪着泪光的眼睛认真注视着她。
她每知道萧羽一分过去,就更往里面深陷十分,可她毫无所觉。
或者说,她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