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武可强体魄,但哪怕成就宗师,也无法辟谷,仍需食粮饮水。
点苍门作为六大宗派,威名在外,根基不浅,运送米粮一事其实不至于由刘易这位少掌门来负责,着实有几分大材小用。
但偏偏近些年来朝廷逼迫得紧,点苍门已是断粮数次,不得不慎重。
毕竟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这才是最大的道理。尤其点苍门上上下下都要练习武艺,每日对米粮的需求极大。
点苍掌门对大弟子嘱咐几句,随后离去。
刘易则是披上一旁的衣衫,眸中闪过思索。
“人的名,树的影,我在燕子坞大战中扬名,正式显露一流高手的实力,又得宗门看重,成为少掌门。朝廷近些年来对六大派暗下毒手,只怕我已经被盯上。”
“朝廷那群鹰犬走狗中,以凰羽卫最为棘手。其中最值得提防的莫过于被江湖誉为金狼的宗千棠,以及那位名讳不详的玉面修罗。”
他在原地思虑一番,而后轻叹口气,唤来宗派内的杂役。
“姜月师妹、赵龙师弟、玉美师妹……嗯,林琅师弟也算上吧,他的武艺近些年来虽然没有太大精进,但是其箭术出色,听声辨位尤其敏锐,可以探查环境。”
“你向他们传信,下午和我一同前去接取购置的米粮。”
“谨奉少掌门令。”杂役恭敬答复,而后转身离去。
刘易听到少掌门的称呼,面色上难藏一丝笑意。
他自从拜至点苍门下,练武二十余年,如今已是三十二岁,终于走到这个位置。
扬名立万,假以时日就是一宗掌门,如何能不欣喜。
“此次定下的接头点是春来镇,倒是可以在市集上为娘子捎上一只银簪,顺便为墨儿买些甜糕,免得她成天嚷嚷。”
刘易喃喃自语,突而想起自己的爱妻幼女,神色渐生柔和。
时间推移极快,他在演武殿中练习武功,再处理一些已渐渐交付到手中的杂事,便到用午膳的时刻。
吃饱喝足,刘易和师弟师妹,与五名身强体壮的杂役,一共十人,当即启程。
从点苍门至春来镇的距离不长,骑马出行,耗上约莫一个时辰,就已抵达镇上。
病从口入,食物上能做的文章太多,是以点苍门从不随意采购,而是与值得信任的商行建立长期交易,并有固定的交接地点和流程。
一切都如同往昔,推动得很是顺利,直到末尾时,便是刘易这等老江湖都有些心弦松弛。
但在抽检米粮时,他的神色渐凝。
静静站在一旁的林琅,也察觉到些许不妙,双眉拧起,走上前来伸手握住一把白米,抵住鼻尖细嗅。
“少掌门,有一股极淡的异味!”
比起数年前,他的形貌沧桑不少,分明与刘易的年龄相差不大,但看上去却像有辈分差距。
当年与其心意相通的卫眉惨死医馆,而那日他在得讯后却不敢去暗杀夏帝,被吓得立刻回返宗门。
林琅的性命虽然得以保全,但心神受创,武功上长久未有大的精进,始终维持在二流水准。
不过他自小练箭,需要捕捉气味的溢散、分析风向的变化、聆听声音的来源……如此才能射出一枚准确无误的箭矢,直达自己的目标,童子功不会轻易消失,以往努力的痕迹都沉淀在身体深处。
是以,林琅的嗅觉灵敏,异于常人,才能现米中的蹊跷。
尤其是他细闻后,竟是感到轻微的头晕目眩,立刻催动体内真气来打起精神,同时喊道:“米中有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