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想着,忍着,忍着回到圣庭,他的老师,教皇陛下会相信他拯救他的。
可是等到他带着几近一丝皮肉也无的身体回到圣庭,迎接他的却是审判。
他们竟早有准备!
看着老师冷漠冰寒的双眼,看着他在无人时对他露出的觊觎,他想不通自己已经只剩一个骨架了,还有什么值得对方觊觎的。
后来他知道了,是一个禁咒,可以将他的寿命完全哺育给他。
教皇是人类,哪怕战力再强,魔力再强,懂得的知识如何渊博,他的寿命也非常有限。
可有着天使族血脉的圣子不一样。
他年轻,天赋卓绝,甚至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的,拥有超长续航力的长生种血脉。
原本只是正常人会拥有的一点嫉妒之心而已,在能控制自己的时候,他也会对弟子忏悔,他说他曾在与深渊魔王的围剿中,被深渊魔王污染,植下了黑暗之心,黑暗魔力控制了他的行为。
那维斯特却只冷冷看他。
黑暗魔力或许可以放大人内心的欲望,却没有控制人行为的能力,一切只是他开脱的借口罢了。
只不过,或许教皇本人在对那维斯特下手之时,也没想到那维斯特的身体会烂成这样。
他对这样状态的那维斯特无从下手,那就只能想点别的办法了。
于是那维斯特被关起来,对外说已经处决了,实际却天天拿他做试验。
许多芙娜曾在那本教廷笔记上看到过的,后面圣子们遭遇的酷刑,他都遭遇了一遍又一遍。
从那维斯特那一代起,圣子变成了一个延续教皇寿命的符号。
他钟爱天赋突出的孩子,不知是嫉妒还是什么,谁也不知道这个已经完全被黑暗魔力侵蚀大脑的教皇在想些什么。
因为之前他对魔物的围剿,魔王从安眠中苏醒,发现手下遭遇光明圣庭的打压,愤怒卷土而来,国王们集体向圣庭施压,请求支援。
教皇分身乏术,又怕那维斯特趁机逃跑,只得将其杀死。
他死的时候,只有一颗头还能依稀看出原本的面目,身体已经是一具漆黑的骨架。
骨架砸碎,被丢弃,头颅也被深深埋入地底,金色的发沾染了泥土,他的眼神再无光泽。
芙娜坐在他面前,本已麻木的心在接触到他那无光的眼时,被狠狠地攥住。
眼泪滴落在他的脸颊上,却无人得见。
此时的他,已经和相遇时长得很像了。
回顾他这一生,父母抛弃他,想要杀死他,为了活下去,小小年纪偷盗为生,眼看能够改换命运了,却因此遭遇不幸。
有人救他,却因他惨死。
有人害他,可惜却被强行灌注光明之心的他奉若神明,他已记不得、看不清了。
无人爱他。
无人爱他……
眼泪如同雨水,不断向下滴落,在某一瞬,一滴泪再次滴在那维斯特僵硬的脸颊上时,如同滴落在了一汪泉水里。
泪水荡起几圈涟漪,闭上眼的芙娜没有看到,她周围的景色同时也荡起了波纹,幻境正在破碎。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芙娜睁开眼,她的掌心正紧紧握着一块红色萤石,那维斯特正躺在自己的面前。
有风吹起她的发丝,搏动的红色地脉已经枯萎,周围没有一丝光亮,只有手掌心的萤石是唯一光源。
她蹲了下来,将发光的萤石凑近那维斯特的面庞,或许是感到了光源,他的睫毛轻轻颤动,就好像不久前那只飞走的蝴蝶。
见人要醒了,芙娜收起了妄念石珀,静静等待他醒来。
没错,当她在现实中清醒那一刻,她便明了自己手中掌握之物是什么。
将那维斯特凝固在内的,是妄念石珀。
这是一种只对亡灵起作用的超珍稀魔材,会将亡灵禁锢于生前的记忆中无法醒来。
每只亡灵都曾是人,是人就会有不同的妄念,只要他在幻境中无法令自己的妄念成为现实,他就永远无法挣脱妄念石珀的禁锢。
那维斯特的妄念是什么呢?
芙娜盯着他的面庞出神……
于是那维斯特醒来时见到的就是芙娜呆呆的脸。
他抬起手,轻轻捏了捏对方白嫩嫩的脸颊。
芙娜:()!
“那维斯特,你醒啦!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哪里受伤吗?”
那维斯特坐起身,揉了揉僵硬的胳膊腿,声音却还是一如既往的平稳“感觉还好,并没有什么地方受伤,抱歉,害你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