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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那声音平淡温和,像是在问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像是往后的无数的日子里可能会发生的每一天。
&esp;&esp;简单,平淡,安宁。
&esp;&esp;他低头,看着地上依偎在一起的两道身影,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esp;&esp;他静住不动,逢春也不催他,只是站在门边,站在温暖的灯火里,静静等着他。
&esp;&esp;萧卫承忽然想,他和她不应该这样。
&esp;&esp;他们不应该变成这样。
&esp;&esp;可是,是哪一步错了呢?
&esp;&esp;雨渐渐歇了,青石板铺就的台阶上水影儿晶晶亮。
&esp;&esp;他转过身,微微笑,“快三更了,怎么还没睡?”
&esp;&esp;逢春后退半步,让出来半边门,“今天下午睡得多,现在还不困。”
&esp;&esp;等他进来了,问,“姜慧的孩子生下来了吗?”
&esp;&esp;屋内的地龙没烧太高,但在雨夜里,也显得格外温暖。
&esp;&esp;萧卫承一身衣衫尽湿,骤然进到屋内,冷热交替,不由自主打了个冷战。
&esp;&esp;逢春瞥见,走过去帮他解了披风。
&esp;&esp;一摸一手的冷水,她微微一怔,“你没带伞吗?”
&esp;&esp;从她手中接过湿衣搭在一边,他道,“没什么。我走的时候雨下的不大,就回来的路上淋了一会儿。姜慧的孩子还在生,有最好的大夫和稳婆,你放心。”
&esp;&esp;转身看她还站在门口,风轻轻吹着她的裙摆,他走过将门关了,“别站在风口里,冷。”
&esp;&esp;逢春哦了一声,往里走了两步。
&esp;&esp;低头看去,萧卫承走过的地方,都浅浅印着一层水痕。
&esp;&esp;她说,“你不要去洗个澡吗?这样很容易生病。”
&esp;&esp;萧卫承闩门的手一顿。
&esp;&esp;她是在关心他吗?
&esp;&esp;然而逢春又笑了一声,找补一般,“我的意思是,你好歹要活到我能亲手杀了你的那天。”
&esp;&esp;萧卫承低低勾唇,对她的欲盖弥彰一笑而过。
&esp;&esp;转身,他将身上的衣衫尽数褪下,拿了块干净的帕子在身上擦,“我的剑就挂在书架旁边,你现在去取,我不会还手。”
&esp;&esp;逢春白一眼,抱臂啐了一口。
&esp;&esp;他是不会还手,可她怕是连一分摸到他的机会都没有。
&esp;&esp;收拾完了,萧卫承走到内间,逢春已经换上了寝衣,半弯着腰修剪床头那瓶海棠。
&esp;&esp;他轻着脚步走近,问,“为什么喜欢海棠?”
&esp;&esp;逢春不回答,只是将有些蔫了的花叶剪下来,用手捧着,倒进痰盂里。
&esp;&esp;修剪完了,他伸手想拿走她的剪子,却见寒光一闪,她手上一偏,那剪刀直直往他心口上扎去。
&esp;&esp;萧卫承错开半步,轻轻闪过。抬手握住她的手腕,轻手轻脚地取下她握着的剪子,“我说了,用剑更快些。”
&esp;&esp;逢春嘁一声,转身坐在床边脱鞋。
&esp;&esp;萧卫承放好剪子,又问一遍,“为什么这么喜欢海棠?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吗?”
&esp;&esp;把鞋子丢在他脚边,她后退一步上床,“因为好看。”
&esp;&esp;她掀开被子,侧眸瞅他一眼,“我俗的很,没有高大上的理由,就喜欢好看的,仅此而已。”
&esp;&esp;萧卫承半眯双眼,“本侯不好看?”
&esp;&esp;逢春一梗,又翻个白眼,“你心肠黑,再好看也救不了。”
&esp;&esp;还说只看皮囊而已,他摇头轻笑,吹熄了烛火,上床睡觉。
&esp;&esp;夜半,虫鸣蛙叫渐渐响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