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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准备（第1页）

临近年底，陌园里反倒比平日里更忙了。

玄天门的弟子们赶着在除夕前将最后一茬灵蔬收了入库，仙味轩那边的订单堆得像小山高，禹城的万掌柜隔三差五就差人来催菜。后山药圃里的灵草也到了收割季，沐雨带着几个弟子从早忙到晚，连吃饭都是在田埂上蹲着扒拉几口就接着干。沐青沐紫更是脚不沾地，一边要应对驻点那边的任务布，一边还要筹备宗门除夕的年宴，整个人瘦了一圈，忙得脸颊都陷下去了几分。

陌漓月却在这片忙碌中，感觉到了一丝异样的波动。

起初是丹田里一阵若有若无的涨意，像是有潮水在缓缓冲击堤坝，一下又一下，不急不躁，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力道。她没有在意，以为是最近炼丹炼得太勤，灵力消耗过大导致的短暂波动。可过了几日，那涨意非但没有消退，反而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频繁，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丹田深处拼命地想要破土而出。

那日下午，陌漓月在丹房里炼制一炉新的丹药，灵力运转到一半时，丹田猛地一震，一道灵光自内而外迸出来，竟将她手中的药鼎掀翻在地，药渣溅了一地。她怔怔地看着满地狼藉，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掌心里灵气翻涌如沸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躁动。

她终于明白了。

元婴雷劫要来了。

这个认知让她心口猛地一紧，随即又缓缓松开。她早就该想到的，金丹后期巅峰停留了这么久，灵茶灵果吃了这么多，天阶功法修习到了这个地步，突破本就是迟早的事。只是她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更没想到是在年关将至的节骨眼上，一切的节奏都被打乱了。

当晚，她将墨九尘拉到书房，关上门，将丹田的异动和盘托出。

墨九尘听完后沉默了很久，面色平静，但握着剑柄的指节微微泛白。他开口时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七彩金丹成婴的雷劫，你有几分把握？”

陌漓月没有立刻回答。她想起当年结丹时的情景，天雷一道比一道狠，最后一道几乎将她的经脉劈得寸寸断裂。若不是叶离师尊留下的护身法宝和丹药缓了一缓，她恐怕早就魂飞魄散了。元婴雷劫的威力，是结丹雷劫的数倍不止，更别说她体内那颗七彩金丹，天生就比普通金丹更招雷劫的惦记。

“不知道。”她最终说，“如果准备充分的话，或许有个七八成。”

墨九尘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一句。但第二天一早，他就把自己关进了新修的炼器房里，一待就是一整天。

从那天起，陌漓月也开始了紧锣密鼓的筹备。

她将丹房的炉鼎搬到陌园最僻静的角落，日夜不停地炼制保命丹药。先是回春丹、续命丹、凝魂丹，然后是几种品阶更高、连她都没怎么炼过的保命灵丹。每一种丹药都需要繁复的配比和极精微的火候，稍有差池便前功尽弃。她连续炼了七日，只靠着灵茶和灵果硬撑着，手下的丹炉几乎没有熄过火。

墨九尘那边则是一炉接着一炉地炼制法器。他平日里温和散漫，可一旦认定了某件事，执着劲比谁都狠。炼器房里的火焰七日七夜没有熄灭过，他从早到晚守着炉鼎，连安娘端来的饭菜也经常是放到凉透了才匆匆扒上几口。防御法衣一套接一套地出炉，护腕、护心镜、灵甲片，凡是能想到的防御法器，他都炼了个遍。

孙不弃拄着拐杖路过炼器房时，探头看了一眼，差点没被里面的阵仗吓到。只见墨九尘赤着上身，额角冒着细密的汗珠，手中一道紫光注入炉鼎，身边的案台上堆满了刚出炉的防御法器，琳琅满目，灵光流转，足足铺了半个台面。

“七殿下这是……要打一场硬仗？”孙不弃试探着问。

墨九尘头也不抬：“多备些东西傍身罢了。”

孙不弃沉默了片刻，没有再问，拄着拐杖默默走开了。但第二日，他悄悄在自己的菜地边搭了个小祭坛，摆了几碟灵蔬瓜果，点上三炷香，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阵，像是在求哪路神仙保佑。

柳如烟和莫问天也察觉到了什么。两人虽然没有多问，却都不约而同地减少了外出的任务，守在陌园附近，帮着分担了一些巡视的活计。秦飞和张远更是主动包揽了后山山谷的日常事务，让弟子们不必事事都来烦扰陌漓月。

沐青沐紫心里清楚王妃在备战雷劫，两人默契地不再拿驻点和仙味轩的琐事来打扰她，能处理的事都自行处理了。偶尔实在拿不定主意的，也是趁着陌漓月歇息喝水的间隙，三言两句快禀报完便退下，不敢多耽搁她一分。

就这样过了半月有余。

陌漓月终于攒够了保命的丹药，各类续命疗伤的灵丹攒了满满十几瓶，光是凝魂丹就炼了五炉。墨九尘那边也收工了，十二套防御法衣整齐地叠放在一只特制的储物箱里，每一件都泛着清冷的灵光。护腕护心镜之类的法器更是装了三只大箱子，沉得沐青一个人都提不动。

除夕前一日，陌漓月站在陌园的阁楼上，望着远处后山的方向。

丹田里的潮涌已经越来越剧烈了，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不停地敲击着那道无形的屏障，一下又一下，越敲越急。她能感觉到雷劫正在汇聚，空气里隐约有了一丝雷云的气息，沉闷而压抑，像是暴风雨前那种让人透不过气的宁静。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下阁楼。

沐紫正端着茶盘在廊下候着，见她下来，连忙迎上去：“王妃，明日的年宴还照常办吗？”

陌漓月想了想，笑道：“照常办，不必因为我耽搁。年关是年关，雷劫是雷劫，两码事。”

沐紫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端着茶盘转身去了。

陌漓月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一眼炼器房的方向，墨九尘正在里面收拾工具，叮叮当当的声响隔着墙传出来，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烟火气。她忽然觉得，这雷劫虽然凶险，但她并非孤身一人。

她低头摸了摸腰间的储物袋，里面沉甸甸的，装满了他给她炼的防御法器和法衣，也装满了他这些日子不曾言说、却一桩一件落在实处的牵挂。

窗外的风渐渐大了起来，吹得院墙上的蔷薇花枝簌簌作响。

陌漓月收回目光，思忖着渡劫的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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